几个人赶到施然家楼下的时候，看见还亮着灯，松了口气。曾愉快步爬上楼，急促地敲响了门。

几秒之后，门开了，却不是施然，是个穿着睡衣的陌生女孩子。

“你们……找谁？”

“施然呢？”

“她洗澡去了。”室友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让了一下，让曾愉进来了。

曾愉边走边问：“她进去多久了？”

徐逸年看着茫然的室友，出示了证件，室友了然，听她这么一问，顿时也紧张起来：“她进去好久了吧，我都看了三集电视剧了。”

曾愉站在卫生间门外，听着里面的花洒声，敲门道：“小施老师？在吗？”

里面没有回应，曾愉回头看了一眼徐逸年。

徐逸年给姜桐使了个眼色：“施老师，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破门了。”

姜桐握住了门把手，正准备发力的时候花洒声停了，然后门开了。

曾愉看见施然好好地站在门边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看施然此时的状态却又有些担忧。

她穿着睡裙，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整张脸都显得暗灰，双眼通红地看着他们。

姜桐赶紧拿了块毛巾给她披上，曾愉又去给她倒了杯热水，几个人坐在沙发上聊。

“我没有虐待周文晖，我怎么会虐待他啊……”施然紧紧地攥着手，“他身上的淤青明明是他妈妈造成的，怎么变成我虐待他的证据了？”

“我们都知道。可是现在舆论确实对你不利，所以你要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说的，只有我们掌握了真相才知道怎么帮助你。”

“怎么帮？我算是完了……”施然声音沙哑道，“就算最后这件事过去了，学校肯定不会要我了，别的学校也不会再要我了！我只会当老师，我也只想当老师，我的职业生涯就这么毁了，被这些人毁了……”

姜桐见她的思维已经走入了死胡同，便转移了话题：“所以施老师你是知道周文晖身上的淤青是他妈妈造成的是吗？我可以认为，你跟周文晖其实师生关系还不错，他很信任你，所以才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你。”

“对，我跟周文晖根本不是他们网上说的那样。我的确是个很严格的老师，可这跟我关心学生并不冲突。周文晖是个很优秀的学生，我找他去办公室也不是他们说的那么不堪，我是找他谈话，开导他，仅此而已。”

徐逸年接着问道：“周文晖有一本画本你知道吗？我们没有找到，他是交给你了吗？”

施然眼中忽然有些闪烁，张了张嘴，却又沉默，过来一会儿后，她道：“他的画本我见过，但他没有交给我。那是他很珍惜的东西，不在的话……应该是被人拿走了。”

曾愉挑眉：“所以你是知道谁拿走了画本？”

施然摇头否认。

徐逸年和曾愉对视一眼。

“我累了，我想休息了。”施然下了逐客令，几人也不好再逗留，见她状态确实是不好，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到了小区外，曾愉对徐逸年说：“我回电视台，不顺路，你们先走吧。”

徐逸年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想喊她，看着她的背影，又憋了回去。

曾愉回电视台时是午休时间，只有几个同事在加班。

她开了电脑，打开文档，轻轻吐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写新闻稿。

下午四点半，曾愉修改完稿子，发送给了章鸿宇。

几分钟之后那边回复——写的不错！但是你不能以我们电视台的名义发出去。

曾愉早就猜到他会这么回复，也没意外，直接点开了自己的社交账号。这是她之前自己弄的私人账号，原本是打算找不到工作就自己做自媒体的，后来经营了一年多倒也小有起色，收获了几万粉丝。再后来就进了电视台，很少用这个账号了。

“曾愉你玩什么孤勇者呢？”薇姐拿着手机拍拍她的椅子，“你这篇报道完全是跟舆论相反啊，你还阴阳那几家媒体啊，这么发出去不怕得罪人啊？”

“怕得罪人我就不当记者了。”曾愉伸了个懒腰，冲薇姐眨眨眼，“怎么样，写得还不错吧？”

“站在个人角度，确实写得不错，我挺你。但站在公众角度，你这就是上赶着找网友骂呢。”

剪视频的杨楠楠也皱着眉头说：“是啊小愉姐，你这社交媒体的账号还有几万的粉丝呢，你不怕被网暴吗？”

“这都小场面。骂就骂呗，做新闻的谁还没被骂过。况且我只是在陈述我调查到的客观事实，可没有像他们添油加醋蹭热度。”

薇姐叹气：“你也就是在电视台，你要在那些报社工作，还没发出去就先被开了。”

曾愉笑笑，没说话。

下午她去吃完晚饭回来，再打开那个社交平台，那篇报道下面的评论已经沦陷。还有私信，消息不停地跳出来，各种辱骂的字眼不堪入目。

她扫了一眼之后，就退出来了。

杨楠楠说：“小愉姐，你这是在帮施然转移火力啊，网暴太可怕了。”

曾愉抢了她手机塞回她兜里，说：“少看点，担心晚上做噩梦。走，姐带你去吃羊肉火锅。”

“不叫徐警官他们吗？”

曾愉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徐逸年打电话。

“吃火锅来不来？”

“吃火锅？曾愉你还心情吃火锅？”曾愉都能想像到徐逸年此时翻着白眼无语至极的表情，“我看见你写的那篇新闻了。你什么时候有个几万粉丝的账号？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都被骂成什么样了？”

“问你吃不吃火锅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不来算了。”

曾愉挂了电话，把手机丢进了包里，开始点菜。

两人吃了十分钟左右，徐逸年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店门口。

杨楠楠见曾愉没反应，就抬起手挥了挥，然后说：“小愉姐，徐警官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应该是对我旧情难忘，还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常来这家。”

刚好走过的徐逸年听见这话，伸手推了一下曾愉的脑袋，道：“你一天不编排我你浑身难受是吧？我就是恰巧路过。”

曾愉和杨楠楠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