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谁是 凶手(9)(1 / 1)

穿过暴风雨 寒山客 3028 字 9天前

徐逸年叫服务员拿了一套碗筷,然后说:“我去找刘廷了。”

“然后呢?”

徐逸年捞了一下锅里,都是刚煮上的,肚子又饿得很,瞅了一眼曾愉碗里的牛肉,一筷子全夹到自己碗里。

“徐逸年你饿死鬼投胎来的!你恶不恶心?”

“恶心什么,以前不也这样吃。拿点生菜给我。”

曾愉抓了几片生菜啪地一下按在他碗里:“快点说,你去找刘廷干什么了?”

“拿周文晖的画本。”

“他会给你?”

“小屁孩一个,吓唬他几句私藏证据要坐牢的就给我了。”徐逸年转头看着曾愉,“你猜他的画本画了什么?”

“给你三秒说出来,不然我就薅你头发了。三,二……”

“画的风景,街道,房子。不过画纸被人撕了一大半,刘廷矢口否认,说自己拿到的时候就这样了。”

“他藏周文晖的画本干什么?”

“他说是周文晖没跳楼前借给他的。”

“他不是说他不认识周文晖吗?”曾愉翻白眼,“这小子从头到尾嘴里没一句实话。”

快吃完的时候,徐逸年说:“刘廷是个滑头,我们没时间跟他耗了。还是找施然问,她这边更好突破一些。”

曾愉说:“行,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曾愉拨通了施然的电话,但那边一直在通话中。徐逸年不耐烦了,说:“我去申请把她带到局里问。”

饭局散后,三人各回各家,曾愉回电视台看各大新媒体平台的新闻,周文晖跳楼这个热词已经被淹没,而博雅高中教师虐待这个热词霸占了所有媒体平台的首页。

她的社交账号里还是有不断涌入的恶评,尽管遇到过这样的情景,但看着那些一条条辱骂和质问,她心里还是有点堵,更别说施然。

她的社交账号早被扒了个干干净净,最新一条发文的评论已经23万,全是骂她的,几乎找不到一条正常的评论。

骂人的还算好的,曾愉看见评论区有人挂出了一张修图后的施然的黑白遗照,还有一些黑色背景,写了血淋淋的杀人犯几个字的惊悚图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晚上曾愉一夜都没睡好,满脑子想着施然的事情,早上六点多,她觉得不能再等了,直接就去了施然住的小区。

天刚蒙蒙亮,她站在门口敲了会儿门,最后是施然室友来开的。她往里看了一眼,屋子里乱糟糟的,堆了一些箱子。

“施然早走了,说是回家了。”室友揉着眼睛,说,“我也要搬了。这几天天天有人来找她,烦死了。”室友指了指里头碎了的窗户,“喏,被人砸的。”

“我进来看看可以吗?”

“随便。”

曾愉走到施然的房间,打开门进去,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收,角落里的两个行李箱都是空的。

“她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昨天下午。”

“走的时候带什么东西了吗?”

“嗯……没太注意。房东怕以后这屋子租不出去,催着她赶紧搬走,可能走得急,没有带吧。”

曾愉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给施然打了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她又给徐逸年打了电话,但他说:“她失踪不到24小时,不能立案。”

曾愉急了,道:“那要等什么时候立案?人死了才立吗!”

“你等我过来。”

十分钟之后,徐逸年骑着电动车到了施然家楼下:“我已经叫姜桐和赵添去调附近的监控了。”

曾愉指了指小区外的一家超市:“他家有摄像头,应该能拍到。”

徐逸年带着她进了超市,出示证件后,老板同意了给他们看监控。

“这里,她是昨天下午五点多离开小区的。”徐逸年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背影,“她上的是123路汽车。”

徐逸年出去给赵添打电话调123路公交车的监控。等了大概半小时后,赵添发来一段视频,施然在环海路下了车。

“嗯,再查一下这段路的监控……”徐逸年说,“从那个地方下车大概率会去楹海,长桥,长汀镇,我去长桥找。”

“我去楹海。”

两人兵分两路,曾愉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楹海。

她赶到海边时是早上九点多,阳光正好,照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安静而平和。海边几乎没有人,她也没有看到施然的身影。

她走到沙滩上,看着海面,突然有些茫然。她又拿出了电话,试着再次拨了施然的电话。

还是没有人接,但是她似乎隐约听见哪里有声音在响。

曾愉赶紧四下张望,继续打电话。声音似乎是从右手边传来的,她走过沙滩,爬上一座礁石之后,却依旧没有看见有施然的身影,而电话铃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最后她在一个石头缝里找到了施然的手机,屏幕完好,不像是掉下来的。

曾愉挂了电话,看见她的屏幕上显示有一百多个未接来电。正想仔细看的时候,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喂……”

“杀人犯!你配当老师吗?你怎么不去死,去下面给周文晖赔罪啊!”

那边骂完之后就立马挂了电话。

曾愉打开了施然的手机,她没有设置密码,通话记录里的一百多个未接来电全是陌生号码。

曾愉心里发寒。

过了会儿,她的电话也响了,是徐逸年打来的。

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接通了。

“曾愉。我们找到施然的尸体了。”徐逸年顿了顿,接着说,“在长桥这边,晨跑的大爷发现的,刚刚去市局报……”

后面的话已经不进曾愉的脑子了,她木然地坐在礁石上,一时间只觉得脑袋空茫茫。

施然的尸体被打捞上来之后经过法医的初步鉴定,是溺水身亡,排除他杀的可能。

回警局的路上,曾愉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施然定时发送的。

曾记者,你好,我是施然。

展信佳。

我看了你写的那篇报道,十分感谢你。在最后的时间里,我想也许该跟你说点什么。从周文晖跳楼之后我每天都在失眠,一开始总是哭,到最后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我知道很多人都在骂我,误解我,一开始我并不在意。可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他们不止骂我,骂我的家人,诅咒我的家人,还制作了我的遗照,有的还给我送了白菊和冥币,想让我以死赎罪。一开始我觉得很可笑,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后来我被这些恶言所淹没,我喘不过气来了。

再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学生们那么恨我,那么讨厌我。他们和那些记者说我平时没有好脸色给他们,总是骂人。我带了他们一年,他们只记得我的不好,却忘了那个起得比他们早,睡得比他们晚,成绩下滑时比他们自己还着急,急得睡不着的我。

也没有人记得我在冬天的时候经常去他们宿舍,借口检查卫生,实际上是看看谁的被子薄了,谁有没有生病感冒了。他们说数学老师讲得不好,要原来的数学老师,我冒着得罪前辈的风险,去校长办公室磨了一个月,才换回了原来的数学老师。这些也没有人记得。

我知道我对他们严厉,让他们反感。那是因为曾经的我也很差劲,遇到了一个好老师,改变了我的一生。我对老师这个职业的热爱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我直到现在仍然觉得不后悔选择成为一名人民教师。即便那些人说我不配为人师。

关于周文晖,很抱歉,我答应过他不把他的秘密公之于众。关于他的事情我也不再多说了,结果如何我也不关心了。

老师对我而言不止是一份工作,也把我从噩梦中拯救出来,让我走出黑暗,让我觉得我的人生还有继续往前的希望。每次看到我的学生,看见他们的笑容,我都觉得他们像拯救我的天使。我想保护这一份美好和纯粹,也许是我用错了方法,让他们怨恨。但我还是不后悔,我相信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明白。一无所有的人只有用尽力气才能过上平凡的生活,强大的人才可以不弯腰地活着。

我有些累了,这些天我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很多东西缠着我,缠得我喘不过气,我很痛苦,可我无法诉说。

我很失望,对这个颠倒黑白的世界。就让所有的痛苦都消失吧。但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是想成为一名老师。到时候一定要当一个温柔的老师。

祝平安喜乐,工作顺利。

施然——3月6日。

曾愉丢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阳光正好的林荫大道,抱住了手臂,瞬间被无助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