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有人在外面敲门,刷着牙的刘廷嘟囔了一句烦死了,去打开了宿舍门。
“刘廷,我们要搜查一下你的宿舍,请配合工作。”赵添把搜查令给刘廷看了一眼,给后面的徐逸年使了个眼色。
“凭什么搜查……”
“刘廷同学,配合警察同志工作。”校长按住了要说话的刘廷。
刘廷一看赵添去自己床铺上翻,急了,道:“干什么啊你们!你们不去抓施老师,来我这儿翻什么,我跟这事儿又没有关系!”
“施老师已经死了。”徐逸年淡淡扫了他一眼。
刘廷顿时没了声音,僵在原地,张着嘴巴,牙膏沫糊了一圈。
“怎么……死了……跟我又没关系……”刘廷自言自语地说着。
“找到了。”赵添从靠近门边的床下行李箱里找到了撕下来的那一沓画纸,装进了密封袋。
刘廷一看,顿时急红了脸,瞪了一旁的男生一眼,说:“不是让你烧了嘛,怎么还留着……”
那男生低着头,红着脸说:“我……我想拿回去烧的,在学校太明显了……”
“走吧,刘廷同学,跟我们回市局喝杯茶。”徐逸年站在门边,看着他。
刘廷顿时往校长身后一缩:“我不要坐牢!”
赵添气笑了:“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少废话,赶紧走。”
刘廷被带到了询问室,徐逸年和姜桐在办公室里整理证据,拿起那一沓画纸的时候,发现上面画的全是一个人。
“这画上的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刘廷啊?”姜桐和徐逸年对视一眼,呆愣几秒之后,好像都明白了。
询问室里,姜桐给刘廷放了一杯热水。
“刘廷,再问你一次,到底认不认识周文晖?”
“不……”
徐逸年敲着桌子:“想好了再说。小小年纪满嘴谎话。”
刘廷垂下头:“认识。”
“怎么认识的?”
“我……”刘廷深吸了一口气,憋了半天,脸都通红了,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又过了半天,在徐逸年的催促下,他才含糊道,“那画你们不是看了吗?周文晖这个死变态,不知道什么时候画了我那么多张素描,我还没告他侵犯我肖像权呢!”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周文晖在画你的素描的?”
“别人告诉我的。就一个多星期前,有人看到他画了我好多画,就跑来告诉我。那些女生每次只要看见我俩出现在一个地方就开始那种暧昧的笑,还说什么我们好配什么的鬼话。把我气死了,后来越传越离谱,说我跟他那什么……”
刘廷烦躁地揪了一下头发。
“那什么是什么?说清楚点。”徐逸年说,“我们当警察的什么事情没遇见过,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比你这离谱的多了去了。”
“说我俩谈恋爱。”刘廷气冲冲道,“然后呢,我就成了整个学校的笑话。男生都调侃我,还有些人说我们是变态。我都要冤死了好不好,我跟他压根都不认识。”
“然后呢?”
“然后我……警察叔叔,换作是你你能受得了吗?”刘廷看着徐逸年,一脸真诚。
“不要说无关话题。”
“然后就是我受不了啊,这个学校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后面就直接去找校长了,让他把周文晖开除。”
“你怎么说的?”
“一开始校长也不同意,后面我,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说,才说周文晖骚扰我,影响到了我正常学习,然后校长就找他谈话了。后面……就,就听说校长他们要叫周文晖的家长过来处理,周文晖就不愿意叫家长……”
“我猜也是,要是他爸妈知道自己儿子是个变态不得气死。后来我是听说的啊,周文晖在校长办公室给那些老师跪下了,反正就是求他们不要叫家长嘛之类的……”刘廷躲开了徐逸年的视线,低着头说,“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当时施老师也在,劝了几句,然后校长说给他几天时间让他回去自己跟家长说,不然后面还是要家长来处理的。”
“你说周文晖骚扰你,他怎么骚扰你的?”
“我,我瞎编的。他没跟我说过话。”
姜桐拿起一张画,说:“刘廷,周文晖画的这些画也没什么不雅的,你知不知道你的谎言会害人的?”
“我都说了我也不知道事情会那样。我又不是故意的。”
徐逸年打断他的牢骚,道:“说一下周文晖跳楼那天的具体情况。”
“那天的情况跟我上次说的差不多。除了……”刘廷把头低了又低,“那天其实我们看到施老师在上面了,不过她好像是去劝周文晖的。我就看到她朝周文晖伸手,但周文晖没理她。”
“又撒谎。”徐逸年盯着他,眼神幽深,“我们已经问过你那两个同伴了。周文晖跳楼的时候,施然劝了一会儿之后他是打算后退的,你呢,你说说你当时干了什么?”
“我,我,我……”刘廷紧张得口吃,越说越小声,“我在,我在下面喊……”
“喊什么!”徐逸年拍了一下桌子。
刘廷被吓了一跳,哆嗦着道:“快跳……你跳了就没人笑我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嘴快……”
刘廷说着说着就开始抽泣起来,哭了半天才平复了情绪。
徐逸年说,“你觉得你只是撒了一个谎,你只是逞一时之快,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会给别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刘廷你18岁了,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姜桐道:“你跟媒体撒谎说施然虐待学生,添油加醋地歪曲事实,导致她被网暴自杀,就是为了把自己的一部分过错推到她身上。还有周文晖的爸妈,自欺欺人,为了使自己心安也把自己的责任推到施然身上,你觉得这样做对吗?”
刘廷摇着头,一言不发。
徐逸年看他那样子仍然是在逃避,便也觉得多说无益,结束了询问。
在办公室跟秦康汇报完工作之后这个案子就可以结案了,但几个人的表情并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