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恩时约的是七点，还有一个小时，开车去那地方还要半小时，她匆忙回出租屋里捯饬了一下自己。灰头土脸的过去，她都觉得自己浑身散发着记者味。
好在去的路上没有堵车，曾愉准时到了陆恩时给的餐厅地址。是一家中餐馆，古朴的四方小院子，假山水池，草木成趣，环境清幽，背后是一片竹海，天然的氧吧。
这里的安静让曾愉都不由自主地说话变得小声了许多。
“曾小姐这边请。”穿着旗袍的女人带着她七拐八绕，穿过回廊之后进入了一间包厢。
包厢很像一座八角亭，一面临水池，一面是芭蕉树，夕阳的余晖落在水面上，粼粼波光反射到亭子的檐角上，水波晃动，游鱼的影子悠然而过，这氛围惬意又风雅。
陆恩时正站在靠近水池边的美人靠边上，手里端着茶杯，正慢慢品茶，神色平淡。
“像你这么大的男生一般手里拿的都是酒杯酒瓶。”曾愉调侃了他一句。
“各有各的爱好。先坐，喝杯茶。”陆恩时看了眼手表，“现在正下班高峰期，估计堵在路上了。”
“没事，是我想见人家，等等也无妨。”
陆恩时给她倒了杯茶，曾愉打量了他几眼，他倒是小小年纪淡定自若。
“你不问问我找他干什么吗？”
“你能说吗？”陆恩时抬眼看她。
“哈哈，不能说。”曾愉垂下眼，低头喝茶。
曾愉正打算开启新的话题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一道低沉男声传来：“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曾愉回头，看见一个穿了黑色长风衣的高个子男人走了进来，他刚好抬头，和曾愉的视线对个正着。
飞雪无声的长相和她想象的差不多，清秀白净，戴一副黑框眼镜，很有书生气。气场温温柔柔的，他抬手的时候曾愉注意到他修长的手指，眼前浮现出敲击键盘的样子。长得确实很像作家，文艺气息很浓。
“请坐，先喝茶，我点了些清淡的素食。”陆恩时把菜单递给飞雪无声，“虽然有点冒昧，但我这位朋友确实很喜欢你。想见见传闻中的飞雪无声。”
飞雪无声淡淡一笑：“客气了。你的那位朋友也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叫季山，季节的季，大山的山。”
“你好你好，我叫曾愉，愉快的愉。没想到季老师这么年轻，还有气质，一看感觉就像是写小说的。”
“其实也不小了，已经三十多了。倒是曾小姐看起来年轻，应该二十多岁的年纪吧。”季山看着她，说，“感觉你身上有种很热烈的气场，怎么说，叫生命力？”
陆恩时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其实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有些厌世，每天都是无精打采的，没有活力。但是曾小姐不一样，跟你做朋友应该很开心。”
“谢谢二位抬爱了。不过跟我做朋友确实很开心。”正好菜上来了，三个人开始动筷吃饭，曾愉眼珠子滴溜转，想着怎么把话题切到苏闵月的案子上去。
“季老师，网上说你是学历史的？平时肯定博览群书吧，不然怎么写出那么好看的小说。你不知道我有个弟弟，简直痴迷，给他买的课外书一概不看，还攒零花钱去买你的书看。”
“谢谢。”季山微笑着回应。
“我觉得你们写小说的人都特别神奇。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脑袋，怎么你们能想出各种各样的故事，我特别好奇平时是怎么找灵感的？”
“嗯，灵感这个东西其实很玄妙。你越想找的时候越找不到，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在脑海里。有的时候做梦也会带来灵感。”
“你书里写的那些情节，都是自己的灵感吗，还是根据真实案件写的，有原型？”
“小说肯定会有虚构成分。”
“你说的是最近发生的那件事吗？”
曾愉在心里给陆恩时磕了几个响头，她迅速抓住这个话题，说：“对。听他们说跟19年之前的有个案子特别像。”
“什么事情？”季山一头雾水，“我最近在写新书，基本住在山上，不上网。发生什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几天有个女孩在小东湖那边死了，是被人绑在湖里溺死的。湖边还有一幅画，画的就是坠湖的情景。还摆了季老师你的那本小说达莉娅的眼泪。就很多人在网上猜测，凶手可能看过你的作品，还可能是你的书粉。”
“这我倒真没有听说。”季山眼神一暗，道“这让我想起了19年的那一起案件。你们应该听过，一个大学女老师，还有那幅仕女图。我的第一篇长篇小说簪花仕女图的灵感就是来自那个案件。”
“季老师你也别太在意，也只是网上传闻而已。我还看到一个更离谱的猜测，说是死的那个女孩也是你的书粉，两个书粉闹矛盾，激情杀人。”曾愉转头看向陆恩时，“那女孩就是你们公司的设计师，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
陆恩时点头：“我看过网上的新闻了。说什么的都有。”
季山抬手看了眼表：“抱歉了二位，我还有一篇稿子要交给编辑，得回山上去写稿子。再晚了山路不好走。”
“抱歉的应该是我，贸然打扰。”曾愉歉然地笑笑。
“别客气，偶尔出来跟人聊聊天也不错。只是今天时间不凑巧，等到六七月份雨季，我请你们到山上吃鲜笋。我的厨艺还是不错的。”
“那就太荣幸了。”
两人把季山送到小院门口，陆恩时看着曾愉一脸沉思，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想吃鲜笋了。”曾愉呵呵一乐，拍拍陆恩时的肩膀，“今日大恩，来日涌泉相报。”
“你要回去工作了吗？”
“嗯，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吃你从来没吃过的好东西。”曾愉拿上包，跟陆恩时道别。
陆恩时站在回廊下，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低头无奈地笑了。
曾愉出了小院后，往商业步行街走。小院的位置也在市中心，出门右拐就是商业中心，坐地铁打车都方便。所以她才有些意外那小院身处闹市中心，居然还能如此幽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