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把之前离职走的阿姨资料拿了过来，徐逸年翻到她的户籍地址那一栏——楹城市云祥县苏家湾镇。
苏家湾，果然跟苏闵月是一个地方的。
徐逸年从家政公司出来后，打电话叫了赵添过来，和他说了自己最新的推论。
“自杀？有证据支撑不？”赵添摊手。
徐逸年往他手心拍了一巴掌：“这不是要去找吗。”
“现在去哪找？”
“你应该记得林国昱说过苏闵月曾经烧过飞雪无声的所有小说这件事吧？我相信林国昱没必要撒谎，况且人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身边往往说出的都是最真实的话。所以苏闵月一定是对飞雪无声，也就是季山带有恨意的。那她的家里和书桌上的小说是哪来的？而且那些书都是新的。”
“哦，你打算去查苏闵月的购买记录？”
“还有，曾愉说焦点新闻的程铮说他是拿钱办事写的稿子，如果这个人就是苏闵月自己呢？”
赵添一拍巴掌：“那一定有银行交易记录！”
自从在市公安局遇见乔予之后，曾愉就明显感觉到两人见面都有些微妙的尴尬。乔予本来就不待见她，现在肯定恨不得将她从自己眼皮子底下丢出去。
她还不死心地上网研究达莉娅的眼泪这本小说，午休时间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醒神，正好碰到薇姐和几个同事在聊苏闵月的案子。
“有什么新鲜事，给我说说呗。”曾愉走到门口又退了回去。
“你那天不是去现场了吗？你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也就那天去了一下，后面的事情只有警方才知道了。小朱不是负责报道这起案件的？去问了，人家照样一句不方便透露打发回来了。”
薇姐拐拐曾愉胳膊肘，悄声问：“你不是去市局拍片子，前男友还在里头，没问问？”
曾愉打马虎眼：“这我怎么问，人家办案怎么会跟我说。那前男友我俩见面都不说话的。”
“小曾，这么好的机会你不用，真是。”
“所以你们到底听到啥八卦了？”
“哪有什么八卦。不就是之前焦点新闻发的那篇报道，矛头全指向飞雪无声，被网友骂得狗血淋头的。这不今天一早，舆论反转，苏闵月又成了勾引男人的下贱货，飞雪无声又成了无辜受害者。”
“也不知道是谁把她那些视频放网上去的，看评论区那些要视频的，恶心死人。跟没见过女人似的，大家不都四只胳膊两条腿。”
薇姐冷笑一声：“这很难猜？舆论反转最有利的是谁？飞雪无声啊，人家一个畅销书作家，肯定有公关团队的。而且他那些反黑贴，一看就是有人买的。”
“这就不得不提到季芙了。她是记者出身，最知道这些了。”
“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横插一脚。”
“啧，老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个榆木脑袋。飞雪无声原名季山，季芙季山，两姐弟啊。你真是……”
曾愉觉得这名字听着耳熟：“季芙是不是那个每日一报的记者？”
“就是她。人家现在是每日一报的主编。我最不喜欢她了，势利眼小人。”薇姐翻个白眼，“刚毕业的时候来的我们台里实习，后来没通过转正考核，还阴阳我们暗箱操作。后来进了每日一报，跟建烨集团搭上边合作，腰板挺起来了，见了我们这些人眼睛长在头顶上，转头就去巴结付苏。别说她了，真是讨厌死了。”
曾愉端着咖啡回到工位上坐下，食指轻轻敲打着杯子边沿，季芙季山是姐弟，季山和乔予是情侣，总觉得这些人背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下午没什么事，纪录片也没什么具体的进展，杨楠楠已经快要自己独立完成素材拍摄和采访了，她完全不需要操心。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找徐逸年唠唠。
她给徐逸年发了条消息问他在不在队里。
——在。你是不是很闲？
——有点，找你唠唠。
——唠什么？忙着呢，自己玩会儿。
——其实是想我们逸年哥哥了。
徐逸年发了个白眼的表情，没有再回复。
曾愉无语，不解风情的死直男。
“苏闵月最近一个月的银行流水并不多，除了日常生活开支，来往交易最频繁的一个账户我们也核实了身份信息，开这张银行卡的户主也是苏闵月。她的网购记录没有图书的交易，银行卡的交易中也没有图书购买信息。但不排除她使用现金购买的。”
“银行流水记录还有一个奇怪的点，她每个月都有一笔汇款，但这笔汇款并不属于工资收入。这个账号的户主身份信息很普通，看似是一个跟苏闵月毫不相干的人。如果苏闵月是最近购买的图书，书店估计还有记录，我跟小葛去挨个查查监控。”
徐逸年摇头：“挨家书店摸排太慢了。我们最好先缩小范围。如果我是苏闵月，我不可能想不到警察有可能会查到书店这一步。所以她可能会去离公司和出租房最远的书店购买，以及可能会挑选一家人流量比较大的书店掩人耳目。”
“人流量比较大的书店，就是商贸广场。”
“还有学校附近。学校附近的书店人流量大，买书的顾客一般都是学生，可能买辅导书的会比较多。当然也不排除有很多学生是飞雪无声的书粉，但苏闵月如果去过，她一定是特别的，不是学生，不买教辅，店员说不定会有印象。”
徐逸年拍板：“行，那就这么分，赵添你找小林去查监控，小葛继续追查视频的来源。姜桐你再去银行问问，看看能不能查到一直给苏闵月账户汇款那个人的相关线索。”
“你呢？”几个人看向徐逸年。
“我打算去苏闵月的老家看看。”徐逸年看了眼时间，“我得出发了，晚了赶不上车。有消息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云祥县没有高铁，从楹城过去只能坐大巴车。云祥县是个偏远的小县城，曾经是个一级贫困县，基本就是在大山坳里，山路崎岖险峻，很难修路，交通不便，所以一直以来都很少有人走出大山，来外面的世界看看。
去往云祥县的大巴车一点五十发车，窗口的售票员告诉他，因为去云祥县的人很少，所以一天只有三班车。他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快坐满人了，都是拖着大包小包行李的人。
徐逸年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后面来了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坐在他旁边，他闭眼打算睡一觉休息一下。
“姐，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
“行。”
“谢谢姐。”
徐逸年睁眼往身侧打量一眼，曾愉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