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禁闭与国王十字车站(1 / 1)

老埃弗里回来了。

在对角巷发生的事情还是被他知道了。

莱斯跪在地上,大理石的冰冷顺着骨头缝一直蔓延到心脏的最深处。

褪去那层礼貌的面具,她的父亲总是将最冷酷,暴烈的恶意全数倾倒于她。

那条如灵蛇般的黑鞭在她身上留下灼烧的痛楚与印记。

嘴唇一张一合,桩桩件件细数她的罪状:野蛮,没有家教,不知羞耻,蠢笨无能,连最基本的恶咒都学不会

不过说也奇怪,那个魔杖只在她买它的时候亮了一下。

好像那只是美好的错觉,后来不管她怎么挥舞,它的尖端始终缺少那一抹光芒。

无所谓了,反正在父亲看来,也不差这一件事。

被称作父亲的那个男人让玛尔斯就站在一旁看着,在他倾泻完那不知所谓的怒火之前谁也不许离开。

莱斯微抬头,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个站在父亲身后的男孩:晦暗的光线与磨人的疼痛让她看不清哥哥脸上的神色。

他站得笔直,双手贴着裤缝紧紧攥成拳头,金色的发丝也无法遮挡住他的阴郁与烦躁。

亲爱的哥哥,请不要为我难过。

是你将勇气分我一半,我才能在今天走到你的面前。

“玛尔斯,我向来对你充满信任,伟大的荣耀在等着我们。”

老埃弗里停下手里的动作,嫌恶地看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因为疼痛而一阵阵战栗的莱斯,安抚着身后的儿子。

“是,父亲。”

玛尔斯低眉颌首。

老埃弗里起身,掸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家养小精灵吩咐道:“把她关到阁楼,没有我的吩咐不许给她用药。”

“是的,主人。”

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气又恢复最初的沉静。

一滴泪顺着太阳穴无声地渗入发丝,疼得有些迷糊的莱斯在没有人的房间里轻声呢喃:“妈妈,希尔芙,哥哥,我真的好疼啊。”

时间总是这样奇怪,在和哥哥呆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眼睛一眨,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当她独自一人呆在小阁楼上的时候,她都无聊地把墙上的缝隙数了一遍又一遍,它却还是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

莱斯抠着身上有些发痒的血痂,身上的伤口都快好了,怎么还没有开学。

她托着腮,身体倚在窗边坐着,膝盖上摆着一本《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

父亲还算有点良心,给她留了新学期要用的课本打发时间。

不过,听艾拉说这是哥哥的建议。

她呆在这里也不错,除了吃不太饱加上没人和她说话之外一切都好。

老埃弗里在一开始就给庄园里的家养小精灵下了死命令:让他们谁也不许和莱斯说话,给她送东西。

艾拉只是给她送来之前替她收好的木箱子:里面有一小瓶莫特拉鼠触角汁可以用来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然后就因为违抗老埃弗里命令把自己撞得鲜血淋漓,要不是第二天给她送饭时她闻到了淡淡的铁锈味,艾拉可能会一直瞒着她。

从那天起,她再也不找家养小精灵说话了,每次只是安静把餐盘里不多的食物吃完,再递出去。

之前对去霍格沃茨上学没啥兴趣的莱斯,如今是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叫做埃弗里庄园的地方。

这里不是她的家。

1971年9月1日

埃弗里庄园

一高一矮的金发兄妹站在客厅。

老埃弗里扶着玛尔斯的肩膀,正在进行一个父亲的临别关照:“努力学习,提早为加入那位大人的麾下做准备知道吗?”

莱斯穿着小羊皮鞋,配着一身高腰的蓝色收腰连衣裙:连衣裙的袖子又长又大,正好用来藏瓦克。

她站在离他们有三米远的距离,一只手无聊地摆弄身上的黑色缎带蝴蝶结,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在老埃弗里叫她的那一刻把蝴蝶结啪地一下拽了下来。

她赶忙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迎着父亲带着审视的目光中走上前去。

“你在学校别惹是生非,我对你的最低要求就是在斯莱特林做一个安静的花瓶。”

他刻薄地将自己的女儿形容成花瓶,就好像她是一个包袱,一个物件,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莱斯没在意她的父亲到底说了什么,只是胡乱地点点头,向父亲示意自己对他的尊敬。

“好了,让家养小精灵送你们去国王十字车站吧。”

他拧着眉吩咐道:“那里的泥巴种实在是太多,太脏,太乱,太污秽了。”

他此刻的表情就好像真的有人往他的鼻子底下塞了一坨大便,强迫他必须去闻。

“按我说邓布利多就应该听从校董会的建议,让那些恶心下贱的低等人滚出霍格沃茨才好。”

他咕噜着抱怨一句,向他们挥挥手,转身走上楼梯。

莱斯斜眼觑着哥哥的表情,这是她结束禁闭之后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哥哥,总感觉他也瘦了不少,难道父亲也不让哥哥吃饭吗?

这样想着,莱斯拉着玛尔斯的衣服一角,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哥哥,你要好好吃饭。”

玛尔斯以前就不懂自己妹妹的脑回路,他觉得十来天的禁闭下来,他妹妹的脑子更奇怪了,简直和花园里的地精有的一拼。

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候,也不是催促他赶紧走,居然是叫他要好好吃饭?

莫名其妙。

他一甩袖子,用着不大不小的力道将莱斯的手打开,冷声命令:“艾拉,送我们去国王十字车站。”

一阵晕眩之后,莱斯和她为数不多的行李便出现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红色的蒸汽机车呜呜地冒着浓烟,站台边站满了叽叽喳喳道别的人。

莱斯惊讶地张大嘴巴:“哇哦,这个好像一头钢铁巨兽啊!”

玛尔斯冷声驳斥她:“收收你脸上的表情,不要表现得像个乡巴佬一样没有见识。”

说完,也不管妹妹脚下的行李,厌恶地躲避着人群,提着自己的东西就消失在了车厢门处。

“哥哥”

莱斯的喊声淹没在人们拖拉行李的嘈杂声中,她弯着腰认认真真与艾拉告别之后,也提着自己的东西去寻找一个合适的车厢。

还没走到火车旁,她突然发现站台的另一侧站着几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是布莱克一家。

他们在人群中是那样的显眼,人们都忍不住往那个方向望去,莱斯也是这么发现他们的。

他们今天也穿得很正式:布莱克夫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天鹅绒及地长裙,布莱克夫人的丈夫和她两个小儿子也穿着款式有些相同的黑色燕尾服,一股不可言说的贵气与傲慢隔着人群都能远远地感受到。

只是,这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特别是布莱克夫人。

那张向来用鼻孔看人的脸上除了和她父亲同款闻到大便的表情之外,还隐忍着黑色的怒火。

一声直穿云霄的“西里斯布莱克”,让莱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她可不想再去体验一下那种直面真人版人头狮身蝎尾兽的感觉,这种经历一次就已经足够。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在站台上发了一会呆,还是因为父亲耽搁了。

莱斯左手扛着自己的小皮箱,右手拿着装着珍妮的猫笼子,都快走到火车尾了也没有找到一个空的车厢。

她真的很想找一个空的车厢把珍妮——一只混血猫狸子放出来透透气。

无奈,每个包厢都有人,甚至还有几个包厢挤得满满的全是人。

莱斯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了一个从外面玻璃看只有两个人的,算是比较空的车厢,拉开了带点磨砂的玻璃门。

梅林在上,如果她知道后面的鸡飞狗跳,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离这个车厢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