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荣公主府邸。
“好孩子,你怎么会去槐阁那里?”元荣长公主坐在贵妃榻上,让南星再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生病的缘故,长公主眼角干痒的很,但目光仍旧慈爱。
“舅母,这不重要。您还是赶快安排两人见面才是。”
“已经是三天前的事儿,我竟一点都不知道。”元荣公主手臂放在贵妃榻上,冷笑着说。“有人故意拦着咱们呢!”
“舅母!”
“你着什么急!”元荣长公主声音严厉。
若是寻常,蒋南星立刻就会闭嘴。可今天,他的确很着急“舅母,这事儿耽误不得!”
“好了,我知道了,急也不急这半天”公主说“你瞧瞧外头,雪这么大,天都快黑了。”
外头大雪磅礴,天地白茫茫一片。
“舅母,这雪不算大,现在这还早着呢!今天问了楚宋,明日就可见面,就不用再拖一日了。”
“祁安说没说她见楚宋做什么?”
“没有”
蒋南星见长公主又不说话了,着急的不得了“哎呦,舅母,您就别想,赶紧让人去楚家吧!怕迟则有变。”
说了那么多,这句才说到点子上。
元荣公主想了想,立刻吩咐下去,安排人去找楚宋。
“南星谢谢舅母!舅母,您真的太好了!”南星兴高采烈的说。
“天大的事儿,也不至于你急成这样。得改!”
“舅母说的很对,南星一定改!”
“就你嘴甜。晚膳就在这儿用吧,吩咐厨房做你爱吃的油炸窝子。”
“不了,舅母,今日出门未给哥哥嫂嫂说过不回去吃。若留下,会惹他们会生气的。”
“少唬我,你嫂嫂最是疼你!”
“南星不敢骗舅母。”
“怎么也等见了你舅舅再走吧!他前几日还念叨好久不见你了。”
“外头这么大的雪,我还是先走了。舅舅下回再见吧!”
蒋南星怎么肯留,他还有要进宫去告诉公主这个好消息呢!
未等元荣公主同意,南星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贵妃榻上到元荣公主摇头叹道“这孩子,越大越不听话,天天不知道忙什么,来去一阵风。”
等元荣长公主的侍女秋山回来的时,见屋里只剩主子,问“星少爷就走了吗?”
“心急火燎的,说是回家吃饭”说着,公主脸上摇头笑了“十五六岁的年纪,他会回家吃饭?怕是约了人喝酒斗武才是真的。”
“奴婢还让小厨房做了他爱吃的窝子!”
“你跟我一样白用心吧罢了!”
秋山笑了起来“星少爷是最孝顺的,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公主呢!”
“你还护着他!等他一天娶了妻,你就知道了!”
从元荣公主府出来,南星翻身上马,拉紧缰绳,马头朝向王宫的方向。
一路上,南星脑中都浮现着令仪公主喜悦的脸庞。
只可惜这笑容有些模糊了。
昌平十四年出事后,他仅有几次在宫里宴席上见到她,她都是目光黯淡,淡淡的愁容。
如今可好了。南星很高兴自己能帮到她。不仅如此,他还想把握这次机会,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少年一腔热血,还没有意识到,他的想法在一开始就过于宏大了。
从东直门进宫后,雪越下越大,南星头上落满了雪花,却毫无感觉。
就在南星再一次催促自己加快脚步的时候,有人从身后喊住了他。
“蒋侍卫!”
“要命!”南星翻了个白眼,装作没听到。
对方又喊了一声,声音和语气比先前狂妄“蒋南星!”
南星瞥了撇嘴,转过身,大雪遮住了对方模样,但蒋南星知道她是谁。
怀王妃的妹妹,肖灵朱。
“蒋南星!我叫你没听见吗?”
蒋南星很难不破口大骂“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但他又怕她缠上自己。
嘟囔了句烦死人。换了张笑容说“灵朱妹妹!是我的不对,我真的没听见。”
肖灵朱还没反应过来,南星又说道“灵朱妹妹这是从皇后娘娘那儿出来吗?。”
“我”
“灵朱妹妹”南星再次打断了她的话“灵朱妹妹穿得太单薄了!”
蒋南星看她一言不发,果然被自己唬住了,又心生一计,将自己的紫貂长袍解下,披在肖灵朱肩膀上。
蒋南星一口一口妹妹,还有他和善的态度,肖灵朱飘飘然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如今他又怕自己冷,把紫貂袍送给自己,这,这,这是梦吧!肖灵朱想,快要感动得哭了。
蒋南星深吸一口气,才没在她面前翻白眼。
“灵朱妹妹”他说“我还有别的事,耽搁不得。这雪越下越大,妹妹快出宫回家吧!别着凉了?”
他装作心疼的样子。说完,一阵风般似的,消失不见了。
肖灵朱站在雪地里,还能闻到一点点蒋南星身上沉水香味的。来自他亲手披在自己身上的长袍。
“他,他是在关心自己吗?我这是怎么了?怎地像做了场梦?”
“小姐,您没做梦,刚才真的是蒋侍卫。您瞧,他的紫貂袍还在您身上呢”
“你可瞧见,他朝哪个方向去了?”
伊文张望了一会儿,回答主子的问题“像是去奇华殿了。”
“他去奇华殿做什么?”灵朱呢喃道。
“要不是猪姐,怎么会弄得这么晚。心疼我的紫貂袍,怕是要不回来了。”蒋南星一路骂,一路从奇华殿绕道娉婷湖,兜了好大个圈,等赶到槐阁时,天已经黑尽了。
祁安主仆三人刚用完晚膳,听见一阵沉重而有力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书意看着祁安,面色阴沉。
初雪主动说去开门,书意让她留下继续收拾桌子,自己去了。
书意转身的时候,与祁安四目交接,双方都是一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表情。
但当晚,敲门人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好消息。
黑夜里,蒋南星满天雪白,意气风发。
“公主呢?在屋里吗?好大雪!我见过舅母了!”他一脸兴奋,朝屋里走。
“您说得可都是真的?您见过元荣公主了?元荣公主怎么说?”书意在后头,跑着问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祁安回头,瞧见蒋南星大步流星朝自己走来,明晃晃的笑容,和满天湿漉漉的头发。
“这么大的雪,怎么就来了?”她说着,把蒋南星拖到了房间的火炉边。“身上和头发都湿了。”
“书意去泡滚烫的茶来。初雪去找几张干净的帕子,快去。”
“公主是在关心自己吗?她是在意自己的?”见到祁安后,蒋南星上扬的嘴角就没放下过。
“公主,您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好了。”他一副小狗等待主人摸头表扬的表情。
祁安听见,怔在那里,都不知道该如何笑了。
“公主!”蒋南星提高音量
“嗯?”
“您下午在槐阁外头交给我的事情,让我递消息给元荣长公主呢,我都办好了。”
“真的!?”端着热茶上来的书意,一个箭步冲到了蒋南星面前“这就办好了?长公主怎么说?”
“舅母已经派人去找楚宋了,如果顺利明天就会安排他和公主见面。”
“如果顺利?”书意皱着眉头说“这听起来可不像有保证的事。”
“姑娘不需要质疑我。即便明天舅母没有安排,我也保证公主和楚大人见上一面的。”蒋南星毫不客气的回敬书意。
这就成了?祁安看着书意,像做梦一样。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以后还有很多步。自己不该高兴的太早,但很久,可自己很久没有,这种想做一件事就能做到的经历了。
她笑了。
“谢谢,南星,谢谢。”
公主笑了。
春天也来了。
小狗最喜欢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