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章 等等,又求婚?(1 / 1)

李奉章的离开带给祁安最大的一个影响是,在某些不能立刻得到答案的问题上,她决定停止思考。

祁安头又开始疼了,想要出去走走,嘱咐宫人别跟着。

她慢悠悠的,沿着起伏的山坡,远离人群。

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画在她面前展开,上头颜色各异的野花争相盛开。

祁安采一朵无名黄花拿在手里,越走越远,越采越多。

天地间仿佛只剩她一个人。等她再次回过神,手里已经握满了黄色的野花。

她想着要给他看。夏天到了。他的生日也快到了。

下一个起伏的山丘上,有一匹马儿在低头吃草,湛蓝在天空下,它通体泛着蜜色,像一个巨大的能移动的珠宝。

离马不远处,还有一个人,身材魁梧,看上去像是武王。

祁安立刻掉头朝相反的方向去。但津浩发现了她,追了上来。

祁安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拒人千里,无论从感官和传言上,北郡王爷都不是你想激怒的人。

“公主”

“武王?好巧。”她装出意外的样子。

“我以为公主是见到我才掉头走的。”

祁安嘘了一口气回答“怎么会。我出来久了,怕哥哥找,索性就回去了。武王出来遛马?”

津浩点点头。

祁安赞他的马漂亮,可不是一句恭维的话。盛产战马的北郡若找不出一匹漂亮的马,才奇怪了。

“公主喜欢吗?它叫珠咪,是我从小养大的,公主喜欢”

她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先前一匹金马还不够吗?她想。打断了对方“不用了,我有马。而且我骑马的时候也不多。”

不等津浩回答,祁安心底又泛起了嘀咕。“最后这句是不是不该说?他不会误会我瞧不起北郡吧?”

“那好”津浩的回答却简单的出乎意料。

然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这种感觉让祁安尴尬,她低着头,脚下的草淹没了她的脚踝,她开口说“空气可真好。”

津浩恩了一声。祁安以为他会主动说些什么,但他没有。

之前的殷勤和现在的一言不发形成对比。他到底想做什么?祁安也不确定起来。

反正再走几步就到了。祁安索性也不再讲话。横贯而来的风,将她的头发被吹散,她伸手拨弄的时候,礼貌的对身旁的津浩一笑。

津浩也抿嘴对她一笑。

“快到了”祁安望着山坡下的别院,停下了脚步,同津浩告别。

津浩喊住了她,她问他什么事的时候,语气温柔。

“公主,请你嫁给我。”

祁安皱起了眉头,直白语言的冲击力让她一时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公主,你嫁给我吧!”

“武,武王,我,我,我得走了。”

看见她转身,津浩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拉住了她。

“公主,请嫁给我!”

“我听到了!别说了!行吗?”

她手里那束黄色的花散落在地上,在她脚边。

“你哭了?”津浩眉头微皱,声音发紧“是我弄疼你了吗?”

他松开了手。祁安深吸一口气,将头发挽到耳朵面前,她抬起头时,眼眶通红,有将落未落的眼泪。

“不,不是这样的。王爷,请您收回刚才说过的话。”

“公主,你嫁给我吧!我想你做北郡的王妃。”

这就是祁安害怕,想要逃避的事情,不是他说要娶自己,而是他的求婚一旦捅出去,自己就没有说不的权利。

草场傍晚的风,吹得祁安头皮发紧,她的头疼的很厉害。说话的时候一直掉眼泪,感觉很委屈。可无论说什么,对方的答复都很简短。

一种不容置喙,不需要解释的绝对力量。这让祁安更生气了。

见祁安没有回答,还不停的掉眼泪,津浩显得过于冷静冷漠了。

他说“那我找你哥哥说去,你们女子是拿不了主意的。”

“等,等等”祁安咬碎牙床,挤出两个字。心底,幸好没有带刀 和下次出门记着带刀的念头交错着。

在津浩问了怎么了的时候,她已经调整了状态,镇定的回答他“你去告诉我哥哥也没用,谁也做不了我的主。”

“什么意思?你不同意”

“没有,我是说,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婚嫁是大事。”

“合理。多久?三天?”

“三,三天?”

“好,那就三天。”

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三天后,祁安要告诉津浩她的决定。

津浩自信满满的离开,自信满满的回到自己住的院子。

十七正光着上半身在擦拭他的长刀,看见津浩喜笑颜开的进来,好奇的问他发生了什么。

“三天,三天后,我要娶令仪公主做北郡王妃。”

“王上?”十七听见,难以置信“那我三姐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

“出门前,您和父亲母亲已经在谈彩礼的事情了!”

“那既然是谈,在某些情况下也会谈崩的”

“什么情况?”

“我看上别人的情况。”

当夜,久久未能入睡的并不只有祁安那一屋子的人,还有码头上无家可归的容九。他和漕运的长工混熟了,晚上和他们挤在一起,也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以前大庆宫,槐阁,郡公府,他都觉得不够好,总能挑出些毛病,太空了,太旧了。如今和这些一身臭汗的人挤个通铺,他倒安心了,觉得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今夜,他睡不着,是因为白天看见的祁安的笑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像是镇定剂过了药效,他的心又隐隐作痛,蠢蠢欲动起来。

他有一种重新回到她身边的冲动,与这一齐,大声叫嚣在他心底,还有叶后那句可你不该爱她。

他听见期期艾艾的哭声。

“李奉章,你不是吧,大男人,你哭什么?”

他抬起手背往眼睛上抹,可那里并没有眼泪。他坐起来,仔细听,感觉那哭声像是个小姑娘,哭得十分可怜。

他推了推身边的工友,问他有没有听见哭声。

哭声眼睛都懒得睁,翻身背对着容九,嘟囔道“快睡吧,别去听,码头上常有的事儿,溺死的找替身呢!”

容九半信半疑,又坐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停了。

这可真是奇了。容九想道,正要躺下去。

非常清脆的声响,扑通。

容九听见后,飞奔出去。

有人落水了,自己要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