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意多少次的疾呼,都唤不回祁安的理智。
在徐季萱留下一句“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我”,带着那个和郡公有着一模一样容貌,名叫容九的人离开后,祁安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谵妄。
“我看也就只有那双眼睛像”虽然是安慰她,但雪芽却无法控制语气里的质疑。
“不不不不不,不仅仅是眼睛,他,他和”她还是不能顺畅的说出那个名字。
“别说话,深呼吸”书意扶着她站在窗边。
两扇窗户都被打开了,凌冽的风倒灌进房间,祁安还觉得浑身滚烫。
这个时候身体倒成了次要的问题了。
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全靠书意的搀扶,才不至于瘫软倒地。
她眼神发直,口中念念有词“不,不可能,这世上,这世上,不会有那么相像的两个人。那双眼睛,我认得那双眼睛。”
面对这样的时刻,书意提醒自己保持冷静,自己要帮公主镇静下来,而不是进一步刺激她。
“公主,无论他是不是郡公,您得先想想,徐季萱这么做的目的。”
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恨这样的自己,红了眼眶,失去理智。
你明知道这是陷阱,她想让你失控,这样她就可以散播谣言,说你得了失心疯。冷峻的声音在心底警告她。
她看着书意,浑身冰冷,发颤。这些她都知道,她知道这一路走来多不容易,自己要打起精神捍卫自己,可
“没事的,公主,没事的。”
她垂下头,青丝覆面。
怎么可能没事,那可是奉章啊!
她的心又开始疼起来了。
“果真没有骗我。”徐季萱扬起眉毛,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容九。“她看见你的眼神,像活吞了老鼠。”
容九回敬她的目光,犹如一条毒蛇。
徐季萱回过头,一脸自信的警告容九“别耍手段,这里是北郡,我要杀你很容易。”
容九没有回话,他不觉得一个已死的人是可以被杀死第二次的。
他是在王上王后在玫瑰园宴请百姓的那一天抵达的王都。
金楼下,拥挤的人群里他一脸厌恶的躲避着推搡,挤压。
“多好笑,自己竟然来喝她的喜酒。”
北郡高度数的粮食酒,他喝下去没有一点感觉,不觉得火烧喉咙,不觉得头晕,身边人赞他好酒量的声音很刺耳。
紧接着,随着一声“王上王后出来了!”,他抬起头。
他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颤动,有过一丝妄想希望她能发现人群里的自己,可她没有。
她笑着,目光温柔的看向她的丈夫。
他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自己不准她看别人,不准她爱别人。
他愤然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在酒肆无意听到徐家三小姐的事情,自己找上了门,说可以帮她一偿心愿。
“你知道我的心愿?”
“王后的位置。”
徐季萱笑了起来,不置可否。
“那你又想得到什么?”
“她杀了一个人,我要她偿命。”
徐季萱进宫当晚,祁安身下恶露不止,请了太医,第二天王后宫紧闭,免了一切拜见。
十七气冲冲的回到家里,直冲父亲书房而去,三姐在那里。
“呦,怎么,赌钱又输啦?”徐季萱抬起头看着弟弟。
“王后病了!”
“病了?”徐文抬起头。
“她刚小产,这几天变天,病了又怎么了。”
“父亲,三姐昨天进宫见完王后,王后就病了。”
徐文扭头看着女儿,徐季萱收起笑容“父亲”
“怎么一回事。”徐文皱着眉头
“他们说三姐言语冒犯王后!”
“你给我闭嘴!”
“你弟弟说的是真的?”
不等徐季萱回答,十七就说“父亲,她把我们的计划全打乱了!”
“计划?什么计划?”徐季萱笑容僵硬的看着父亲。“父亲,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吗?父亲!”
“我做事不需要向你交代!”
“父亲!为什么这个蠢货可以,我就不行!”
徐文盯着女儿,语气严厉“我信过你一次,但你搞砸了!”
徐季萱知道父亲指的是与津浩的婚事。
“父亲,是王上退婚,你说我还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女人该怎么留住男人,不该我教你!那个歌姬,还知道给他留两个女儿!”
“父亲,你的意思是?”
“好了,出去。”
徐文生气了,徐季萱不敢再多说一句,只好遵照他说的做。
“萱儿”
“嗯?”
“好好待着就行,别做蠢事!越搞越糟。”
她想解释,她是为了徐家,她知道父亲想要王后手里的通商券。她也相信,自己手里的把柄可以逼她就范。
可她听见父亲说“十七,好儿子,来,咱们到院子里走走。”
两父子,旁若无人的离开了书房,抛下徐季萱一个人站在那里。
容九原以为祁安很快会派人出来约见面,但三天了,徐季萱说宫里没有一点消息。
“王后病了。如果你真的那么有把握,就耐心再等等。”
寻常事,他是有耐心的,甚至喜欢那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感觉。
“你带我进宫!”
“没听见吗?她病了,谁都不见!”
“你不是想要王后的位置,而是想要通商券,对吗?王后会在11月宣布通商名单,你们徐家很需要出现在名单上头。”
“你?”
“带我进宫。”他命令道。
他一个浑身破破烂烂的流浪汉,凭什么敢命令自己?徐季萱怒目而视,可她的模样一点也吓不到容九。
“你听着,不是徐家要通商券,是我徐季萱要。”
容九没有说话,只在心头笑话徐季萱:就你?你以为自己几斤几两,给你跟给狗吃没什么分别。
不多久,马车离开徐家,朝王宫驶去。
是竹风来开的门。
“我来看看娘娘。”
“多谢徐三姑娘关心,娘娘还病着,不便见客。”
徐季萱正要说话,容九站出来,问“书意呢,叫书意出来。”
“郡请稍等。”
书意没有来,第二次出现在门口的依旧是竹风。她邀请容九进去,将徐季萱拦在外头。
徐季萱忽然对自己的处境产生了疑惑:要是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寻仇,而是利用自己,和王后搭线;要是更坏,两个人联合起来对付徐家,对付自己
“三姑娘?三姑娘?”
“嗯,嗯。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等他。”
竹风有些为难,不敢擅作主张,容九已经跨过宫门,清亮的声音传来“让她进来在花园里待着!”
“是”竹风按照吩咐将徐季萱请进门来,然后关上了宫门。
徐季萱跟在竹风后头,花园风景被她视若无物。她感受到竹风对容九的尊敬。同时,她心底的疑虑也越来越大:自己会不会被这个叫容九的人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