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左手锤砸在獠魔的双臂上。
那股力量比之前任何一锤都要大,大到了獠魔的双臂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是干枯的木头被折断时的闷响。
它的左前臂,那只还完好爪子的手臂。
尺骨和桡骨同时出现了裂纹。
右前臂那只已经断了三只爪子的手臂,从肘关节处被砸得脱臼,骨头从关节窝里滑出,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獠魔的整个身体从空中被砸飞。
像一颗被随脚踢飞的石子,在低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倾斜向下的抛物线,砸向地面。
它的身体在飞行的过程中完全失控,四肢在空中乱舞,尾巴像一根被折断的鞭子在身后甩动。
它砸在地上,弹起又落下,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冒着烟的沟槽,一直滑到了百丈之外才停下b。
这边刚刚迫退獠魔,身后怒吼声再次响起。
塔魔的身形,已然从地面上的凹坑中弹起。
那头圆球般的巨兽,从坑底像一颗被充满气的皮球一样弹射而出,速度比它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那不是速度的提升,是拼命。
它在燃烧自己的精血,燃烧自己的魔核,燃烧自己数百年积攒下的一切,只为了将眼前这个人类砸成肉泥。
仅剩的右臂握着那柄骨锤,骨锤上的魔气浓稠得像黑色的岩浆,在锤头表面缓缓流淌,发出低沉、像地壳深处岩浆流动时的轰鸣。
骨锤被它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用力砸下。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一个动作。
用尽全力,砸碎面前这个人的脑袋。
袁阳侧身躲避。
骨锤从他的左侧砸下,锤头擦着他的腰际掠过,带起的劲风将他的衣服撕开了一道口子。
巨大的力道狠狠砸落,地面炸开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和泥土像喷泉一样向四面八方喷射。
刚躲过塔魔的骨锤,獠魔的爪刃已至。
那头被打飞百丈外的天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爬起,拖着脱臼的右臂和断了三只爪子的左臂。
三只被砸断了爪刃,一只被砸得脱臼,没有任何一只爪子完好无损。
还有尾巴,那条由一节节尖锐骨节组成的、像一条活着的骨鞭一样的尾巴。
在袁阳侧身躲避塔魔骨锤的那一瞬间,从它的身后猛地甩出。
像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直奔袁阳的腰际。
尾巴的尖端,那一节最锋利的骨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尖锐的弧线,刺向袁阳的心脏。
袁阳的双锤左右一分。
右手锤横在身侧,锤面朝外,挡住了獠魔尾巴的刺击。
锤面与骨刺碰撞,溅出一串火星,那根尾巴被震得向后弹回,骨节之间的连接处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左手锤,手腕翻转间便要轰出。
身后的劲风响起!
塔魔的骨锤从侧面横扫,房子大小的巨锤带着一股足以将城墙扫塌的力量,拦腰扫向袁阳。
锤头的速度快到了它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锤头周围的空气被压缩成了一圈白色的气浪,气浪的边缘在夕阳下闪烁着黑色的光晕。
来不及闪避。
袁阳的左手锤仓促间从胸前移到了腰侧,锤面朝外,迎向那柄横扫过来的骨锤。
手腕在瞬间做出了一个细微的调整,将锤头的角度偏转了不到十度,试图将那柄骨锤的力量卸开部分。
砰———!
骨锤砸在了他的左手锤上。
左手锤在接触的瞬间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锤头表面的金色光芒暗淡。
那股力量从锤头传到他的左手,从他的左手传到他的左臂,从他的左臂传遍全身。
左臂上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全部绷紧,试图将那股力量扛下来。
但那力量太大!
大到了他的肌肉在那一瞬间被撕裂了数十条肌纤维,大到了他的左臂的骨头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哀鸣。
整个身形被骨锤击飞。
从地面上弹起,像一颗被用力击打的球,斜着向后方飞去。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冒着烟的沟槽。
身体在飞行的过程中不断翻滚,失去了所有的控制。
他的左手锤从他手中滑落,在飞行的过程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肌肉在剧烈地颤抖,骨头在咯吱作响。
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从喉咙涌上来嘴角流下。
他的身体在空中飞了近百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最后仰面躺在一片碎石和泥土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左肩上那个被黑色光柱烧出的伤口还在冒烟,血和焦糊的碎肉混在一起,粘在衣服上,触目惊心。
胸口那个拳印青紫发黑,淤血从胸骨蔓延到了锁骨和肋骨,像一幅诡异的抽象画。
他的腰侧那四道伤口还在渗血,将他的玄衫染成了暗红。
左臂无力地搭在身体侧面,肌肉在不停地抽搐,骨头在咯吱咯吱地响。
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双眼睛看着天空。
那片被魔气和烟尘遮蔽的、暗沉的、布满裂痕的天空。
天空中没有云,没有星星,没有任何值得看的东西。
但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疲惫,没有任何痛苦,没有任何放弃。
只有一种东西———
战意!
燃烧、滚烫、像要将整片天空都焚烧殆尽的战意。
他翻身爬起,单膝跪地。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破烂的袖子擦了擦嘴角。
猛地抬头,看向百丈外那两道正在重新凝聚、向他逼近、准备下一轮攻击的黑色身影。
塔魔站在左边,断臂处还在滴血,那只粗如百年古木的右臂握着骨锤,锤头上的冤魂在尖叫。
魔躯布满了凹痕和裂纹,鳞片碎了大半,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嫩肉。
两只小眼睛死死地盯着袁阳,瞳孔中燃烧着疯狂、不顾一切的杀意。
獠魔站在右边,四只爪子几乎全部废了。
竖瞳中,两道暗红色的火焰燃烧着无穷的怒火。
袁阳站了起来。
右手缓缓摊开,掌心真元凝结,猛地一握,从虚空中重新凝聚出了那柄真元巨锤。
体内的真元飞速的运转,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唇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带血、狰狞、充满杀意的笑。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