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起!”希言阻止了要开口的顾之渊,“这条道不好走,尽头的出口在哪,有没有危险都不知道,你与陈大人还是带着黄侍郎走上面吧。”
“那让七杀跟着你!”
希言还要拒绝,可看着男子温润的眉眼,关切的眼神终究是不忍开口。
密道狭小,只能弯着腰前行,一路七拐八拐,走了近半个时辰还未到尽头,却出现了三条岔路。
“姑娘,可要休息一下?”七杀话音刚落,希言猛的转头。
一白衣女鬼伏在七杀背上,昏暗的光线中,七杀印堂升起一阵阵黑气。
女鬼被希言的目光吓得差点维持不住本就透明的影子。
“你…你看得到我?你别误会,我没有要害他,是他死期快到了!啊……还有他,你前面那个也是一脸死气!”
“姑娘……怎么了?”七杀看不到女鬼,只觉希言的眸子又黑又亮,还有一股冷意。
察觉到身后的异样,付彪停下转身看来,正好对上希言的目光。
女鬼没说错,付彪的印堂也正升起阵阵黑气。密道里阴气本就重,女鬼的魂魄太弱,若不是听到七杀的声音有异,她还没有发现这只女鬼,也不会发现死亡正在悄悄降临。
“你在这密道待了不少时间吧,眼看就要魂飞魄散了,你带我们走正确的路,我帮你超度!”
“我不要超度,我要你帮我,还有我父亲报仇!”
“好!”
一道玄力打在女鬼身上,透明的鬼影稍稍凝实了一些。
女鬼欣喜万分,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最右边的一条密道飘去。
“快走!”希言清喝一声,指了右边的方向。
付彪和七杀被她严肃的表情震住,什么也没问,只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快,再快一点!”浓浓的不安弥漫在心间,希言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轰隆隆……地动山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脚下一阵晃动,头顶也有土块掉落。
密道被人炸了!
“别回头,前面就是出口了,冲出去!”
“是一口枯井,上面有井盖!”付彪的声音带着惊惧,井盖被人压住了,他打不开!
眼看几人就要被活埋,希言抽出罗盘,耀眼的银色光华在她指尖亮起,而后落在罗盘的指针上。
指针颤动,转了几圈终于停下,希言吐出一口鲜血,拉着两人朝着指针的方向冲去。
轰!密道彻底塌陷,一道光亮从头顶落下。
“天师……付头儿……你们在哪,回答一声……”昏昏沉沉间,她听到了齐慎言的声音。
“希言!七杀!回答我……”男子的声音不复从前,带着明显的惊慌。
“他们一定就在附近,我明明看到有红光升起!”齐慎言叫来皇城司卫,准备将塌了的密道挖开。
“叫工部的人来,这样乱挖会造成二次塌陷的!”顾之渊忍着胸口的闷痛,声音沙哑又隐忍。
咳咳咳……男子终究还是忍不住咳了起来。
不能睡过去!男子的咳声如一柄重锤敲在她昏昏沉沉的意识上。
她永远不会忘记,上一世那人亲手捡起她尸骨时,无助悔恨的模样!更忘不掉他埋葬了她后,吐血而亡的画面!
指尖敲在罗盘上,一丝微弱的红光在黑夜中闪烁!
“在那里!”顾之渊指尖颤动,目光死死盯着那一丝光亮。
齐慎言挖开上面的土层,一块大石斜倒在密道上,那微弱的红光正是从下面发出。
“找到了,在这里。”
有大石在上面顶着,皇城司的人很快将几人挖了出来。只不过除了希言还有意识,七杀和付彪都昏死了过去。
“去请太医,快去!”顾之渊伸出手,看着血肉模糊的几人,不敢碰触。
少女伸着手,嘴唇微张。
“天师,你要说什么?”齐慎言凑近了些,依旧听不清少女的声音,只见她艰难的将手指指向另外两人。
顾之渊上前,将希言抱起来走近两人。
少女眨了眨眼,好似在说还好你了解我。而后就见她手指在空中慢慢划动,一道符文在指尖成型。
闪着黄色光华的符文被她点进七杀眉心,少女口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涣散的眼神看向付彪,顾之渊红着眼摇头,“不要了,你休息,太医马上就来了。”
希言却撑着一口气不愿闭眼。
顾之渊拿她没办法,是能将她带到了付彪身边。
符文点进男子眉心,希言本就惨白的脸隐隐透着青灰之色。这一次不只嘴角,鼻孔,耳朵都渗出了鲜红的血。
“两天……”
“我知道了,一定救活他们,乖,睡吧!”顾之渊从未觉得自己的心情这般复杂过,气怒又心疼,无助又难过。
“两天……什么意思?”齐慎言好似猜到了什么,艰难的问出口。
“两天之内必须让他们醒来,否则……”
“否则……会怎样?”
“再也醒不过来!”
是的,希言便是看出了他们九死一生的劫难,这才撑着一口气用玄术固着他们的魂魄,争取了两日的时间。若是两日后还是醒不过来,那就是命该如此!
太医很快被陈平安请了过来,摸着三人的脉心脏抖个不停。
“多处骨折,外伤导致失血过多,加之邪气入体,怕是……不好治。”
“不好治也得治!”顾之渊冷声开口。
“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齐慎言也不隐瞒,“天师让我们查五年前救灾银的押运官,也是库丁肖宇的上级。我们查到此人名为徐坤,如今是殿前司的人,这里便是他的宅院。”
“我们没在院子找到他的人,却闻到了火药的味道,同时发现附近还有人在盯着小院,便向皇城司卫发了信号,没想到等来的是你们。”
“盯梢的人可抓到了?”
“是个死士,已经服毒自杀了!”
顾之渊沉默一瞬,“对方是来炸毁密道,也是来杀人灭口的,我们必须先一步找到徐坤。”
齐慎言又何尝不知,可看着找了几圈依旧无所获的皇城司卫,心中不由急切了几分。
“怎么回事?”陈秋白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冷峻的脸上带着不容忽视的寒意。
“大人……”想着生死不明的两个亲从,齐慎言有些不敢直视陈秋白。
恰好太医一手血的从屋子里出来,对上指挥使大人的眼神,差点没给吓晕过去。
“谁?”
太医一脸茫然,他给指挥使大人包扎治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该不认识他呀!
“是付头……还有天师大人。”齐慎言垂着脑袋硬着头皮答道。
陈秋白没说话,径直朝着屋子里走去,看着躺在床上如同破布娃娃的少女,眼底暗了暗。
长了厚茧的手指捏上少女的手腕,筋脉里内息全无。他虽不懂玄术,但看她如今这模样,也能猜测几分,必是透支过度导致。
玄力他帮不上忙,但内息……倒也难不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