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的小公子最近时不时便会去济心堂,四日前……大概在午后未时,他的确去过,只在柜台拿了东西便离开了。”
周密拿的大力丸是被人临时动了手脚,是掐着时间只为了诬陷希言,所以必定是在周密去之前不久那玄士才去过。
“那周密去之前可有什么特别的人进去过?”
“有!”
顾之渊其实并未抱什么期望,闻言不由一愣。
“小人说的那位嚒嚒每次去都趁无人之时交给掌柜的一个木匣子。有次我大着胆子上去行乞,闻到了匣子里传来的药味。而掌柜的收到东西后便会放进柜台最下面的屉子。那日有个大胡子进了大堂后,突然起了一阵雾,我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但那人出来后,里面的人……”
老人有些不知该怎么形容,思索了半天才道,“就好似突然醒来,根本不知道刚才有人进去过一样。”
“的确是玄士的手段!”希言开口认证道。
那人动用玄术不仅让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里面的人也好似被迷晕了一样,等他放好了药离开,那些人才清醒过来,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觉。
“那人除了大胡子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老人回忆着那日的事情,“他在我眼前一晃就不见了,今日若不是公子问起,我都觉得这事可能是我眼花了。要说特征……他给我一种不真实感……”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易容了!”
“对对对……无论是他的穿着还是气质,我感觉是很违和的。还有一点,我当时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香味,但我不确定是那人身上的,还是那股雾气散发出来的。”
香味?希言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但没抓住。
陆英提供的线索,那嚒嚒,要么是宫里的,要么是皇室宗亲府里的。但如今济心堂被封,掌柜的被抓,那嚒嚒一时应该不会再现身。
而那玄士他们掌握的线索也不多,但希言感觉与那日埋伏在开封府外暗杀他们的那个面具人恐怕是同一人!
除此之外,就是那个图纹,看能不能查出来是哪个府上的了。
“我要去一趟皇城司,那日我说过,华嚒嚒有问题,我需要再去看看。”
“一起。”顾之渊挥手让人准备了马车。
离开时,羽一带来了好消息,“七杀醒了。”
“让他好好休息。”顾之渊松了口气。
开封府的地牢里,霍元英带着两人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华嚒嚒被关了两日,虽没受刑,但也没给她提供食物。她看上去不太好,嘴巴却严的很。
“丽嫔被打入了冷宫,二皇子……也被关进了宗人府,以后能不能出来可不好说。”顾之渊看着她的神色诈道。
华嚒嚒抬了抬眼皮,眼底晦暗不明。
“你好像有些失望,是因为通敌叛国,诬陷忠臣这样的事,圣上依然留了二皇子一命感到失望吗?”
“殿下和娘娘都是无辜的!”
“可你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
如此看来,这华嚒嚒的背后果然不是二皇子,而是想通过她害二皇子的人,那这个人会是谁?
希言看了眼拧眉思索的顾之渊,越过他走向华嚒嚒,伸手不停的在她身上翻找。
华嚒嚒无力反抗,只冷笑看着眼前的少女。她身上可找不出什么线索来,可下一刻她面上的表情就变了。
希言手里拿着一块牙牌,是华嚒嚒的身份证明。
“这牙牌不是你的!”一语震惊所有人。
“不是奴婢的还能是谁的,这可是宫里的牙牌,奴婢还能进宫去偷不成!”
“你心虚了!”希言只冷冷的瞟了她一眼,又将目光放到了牙牌上。
顾之渊也顺着视线落到少女手中,那的确是宫里的牙牌,做不得假!
“那日我便发现了你身上有阴魂的味道,只是我受伤太重,无法动用玄术。今日一查原来是有冤魂附身到了这块牙牌上。”
“你……你胡说什么……”华嚒嚒嘴上虽不承认,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往墙角缩着。
希言指尖点在牙牌上,一道玄力带着黄色的光芒闪过。淡淡的鬼影从牙牌里钻了出来,落在地上时,鬼影已经凝实了很多。
其他人虽看不见,但地牢本就阴森,如今更是感觉一股阴风围绕在身边,凉意瞬间爬上背脊。
希言的玄术又有精进,这一次她只是轻松一挥手,牢房里的几人便都能看到那个鬼影了。
“啊!鬼啊……”咚的一声,霍元英再次晕倒在地。
“不……不关奴婢的事。”那鬼影也吓了一跳,一边摆手一边往希言身边躲。
晕血晕死人,如今还晕鬼,霍小爷改叫霍小胆算了!开封府的人见怪不怪的将人抬了下去,牢房里的沉默才被打断。
“你才是华嚒嚒吧!”
那鬼影原本都快消散了,今日被希言从牙牌里拉了出来,身上的力量也强了不少,快要遗忘的记忆也在这一声华嚒嚒中苏醒过来。
“华嚒嚒?对,奴婢是青华,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小丫鬟。”
“那你看看她是谁?”
鬼影转头,华嚒嚒早已将脑袋埋进了膝盖里,身子也吓得瑟瑟发抖。
希言扯着她的头发将她脑袋抬了起来。
女鬼青华看着她的脸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这……这是老了之后的我……不对,奴婢已经死了,不会再老了。”
“你慢慢想,想想自己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进宫前可有什么亲人……”
“奴婢想起来了,慈元殿……奴婢是在慈元殿被害死的……”
地牢的油灯发出噼啪的响声,明明灭灭的灯火终是熄灭,昏暗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每一个人。
希言有些心疼此刻的顾之渊,低垂的眉眼看不出眼底的情绪,可那颤动的睫毛和捏得发白的指尖还是显出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羽一。”
暗卫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恭恭敬敬的站在男子面前。
“带她进宫。”
“你想好了?”希言忍不住伸手握住了男子冰凉的手腕。
顾之渊抬眸,避开少女的眼睛,“我想任性一回!”失败了也不过是早点死而已,反正他这身子也累了!
只是,他才等到他的小姑娘回来啊!男子抿着唇,越发不敢去看身边的人。
希言还想说什么,可想到今日相面的结果,或许,这是个机会!
华嚒嚒被堵了嘴刚拉出牢房,陈平安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