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陆英(1 / 1)

“大概是累了吧!”许老说的很委婉,比起公子,这丫头的身子壮得像一头牛。

“可她都吐血了!”

“公子不也经常吐血吗?”哎,都是吐血,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人姑娘是吐着吐着淤血散了,气血通了。他家公子是吐着吐着,命快没了!

许老有些忧伤,这在顾之渊眼里便成了另一番理解。

“你不用骗我,我要听实话,她是不是伤得很重?”

顾老……

“是有些重……不过不打紧,养两日就好了。最好是不要移动,就这么躺着!”许老眼眸一亮,他这么配合没问题吧,果然公子默认了!

哎!他就是个治病的,怎么还唱上大戏了!

许老留了方子略带忧伤的离去。

气氛过于安静,良久才响起顾之渊舀粥发出的轻响。

“张嘴……”

绵长的呼吸让男子微微一愣,他将粥碗放下,轻轻点了点少女的脸颊,见她是真的睡着了,心中有些松了口气,但又有些失落。

或许是真的累了,也或许是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这一觉她睡得格外沉。

“公子,济心堂的陆英找到了!”

门外的声音将刚睡醒的希言拉回了昨日的记忆。陌生的床上是有些熟悉的味道,她转头果然看到顾之渊坐在窗边。

“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希言坐起来,摇了摇头,目光看向门外。

“将人带到花厅,我马上来。”

“沉银案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了吗?”

“主谋是信阳伯与林寒,户部的黄侍郎等人也脱不了干系。二皇子那时候还小,的确没有参与此事,至于丽嫔……她没有那个能力。只是银子的去处还有些没对上。”

“姜家呢?我可不信大夫人是被信阳伯夫人给坑了才会送出那座别院。”

“姜家的确有嫌疑,只是目前的证据还不足以查姜家的账!”

希言点了点头,知道这事急不来的。

“至于城防图的事,皇城司查到了后宫,与十五年前那场叛乱有关,是靖王的余孽偷了图纸给到华嚒嚒的!”

“还是与二皇子无关?”

顾之渊倒了杯水递给少女,声音从容,“我知道你怀疑二皇子,两件事都与他有关,未免太过巧合,可偏偏他就是无辜的!”

希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见男子眉心舒展,心中有数的样子她便打住了话头。

“圣心难测,我知道的!”男子的声音低沉暗哑,像是在她耳边低语。

希言突然觉得耳朵嗡嗡的,什么也听不到,她不由放慢了脚步,与男子拉开了一些距离。

顾之渊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心底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眉梢微微扬起。

花厅里,头发花白,衣衫单薄的老人蜷缩在椅子里,走近了才发现老人只有一条腿。

听见动静,老人撑着身子跪了下来,脑袋垂着,声音嘶哑,“小人拜见大人。”

济心堂的东家怎会是眼前的乞丐老人?顾之渊神色凝重,“扶他起来。”

老人小心翼翼的坐到凳子上,依旧低垂着脑袋。

“你是济心堂的东家陆英?”希言走近他,眉心微微拧起,“抬起头来。”

老人却将脑袋垂得更低了,“小人的脸被火烧烂了,不敢污了贵人的眼。”

“无碍。”

老人这才慢慢抬起头,对上少女黝黑的双眼。

一张脸上全是烧伤后的疤痕,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希言有一瞬间的震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的双眼可透过那些疤痕看到他原本的样子,这也是她玄术进阶后的能力。

“你凭什么证明你就是陆英?”顾之渊冷冷的开口。

老人转过身,拉开后背的衣服,露出右肩上一道缝合后的伤疤。

顾之渊瞳孔微缩,“去叫田嚒嚒来。”

“公子猜到了吧,能有这技术的世上只有一人,那便是皇后娘娘!”

他的确听闻过,祖母会很多世人不懂的知识和技能。用羊肠线缝合伤口便是其中之一。

田嚒嚒很快被人请了过来,当看到陆英身上那道疤时,眼眶不由泛红。

“娘娘是怎么叫你的?”

“小英子,小人虽比娘娘年纪还大些,但娘娘喜欢叫我小英子。”

“对……对,奴婢听娘娘身边的青玉说过,你这伤还是为了救娘娘才受的。”

“是被落石划破的,小人当时也没多想,头脑发热就一把推开了娘娘。”

老人回忆着过往,眼眶泛红,苍老的手从里衣里翻出一个破旧的荷包。

“这是……是青玉姐姐的荷包……”田嚒嚒突然明白了什么,掩面而泣。

“娘娘说要将青玉姐姐风风光光的嫁出去……那人便是你?”

老人猛的抬头,浑浊的眼里布满了泪水。“娘娘真这么说过……我没等到青玉的回答,我以为她不愿意……”

老人呜呜的哭起来,声音克制却满含悲痛。

田嚒嚒也伤心的抹着眼泪,她还记得当时青玉姐姐虽羞涩却满含欢喜的眼,可惜……没等来婚礼,青玉便死了……

“公子是想问济心堂的事吧。济心堂十年前就已经不是小人的了!”陆英收拾好了情绪,朝着顾之渊道。

“不是你的是什么意思?”他直觉这里面不简单,果然就听老人道。

“十年前,济心堂就被人从小人这里强行买走了!有人设了局,用一条人命诬陷济心堂,小人没办法只能如了他们的愿。可卖掉济心堂的第二日,小人家中就起了火。”

“幸亏小人心中对他们早有防备,起火后很快逃了出去,这才保下了一条命,但也成了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后来,小人便隐姓埋名,成了一名乞丐。为了搞清是谁害的我,小人日复一日的在济心堂附近行乞,终于查出了一点蛛丝马迹。”

陆英从怀里找出一块布头,应是衣服上撕下来的碎片,上面用木炭画着一些不甚清晰的纹路。

“有个嚒嚒每月会去一次济心堂,这图案是我照着她腰牌上的图案画下的。”老人说着看了眼田嚒嚒。

“有话不妨直说。”顾之渊神色淡淡的,却好似能洞察人心。

“那嚒嚒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我确定我从未见过她。直到今日见了田嚒嚒,我才明白过来,熟悉的是我在青玉身上见过的那种感觉,比如她们身上的动作,眼神……”

老人的表述有些不太清晰,但顾之渊还是一下就明白了。“宫里出来的!”

宫人经过严格的训练,每一个步子该迈多大,头要垂到什么样子,所有的神情动作都是刻板的,所以才会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你说你一直在济心堂附近,那四日前你可有看见周密去济心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