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鱼白。
“这、这……”
仅仅在张宝大营数十里外。
中山郡国,卢奴城。
城楼上的众人,顷刻间鸦雀无声。
更是感到浑身一股寒意。
“我老了,眼花了,你们再看看,张宝大营是起火了?”
臧(zang)旻(min)揉了揉眼睛。
甄家的族老们也疯狂揉眼睛:
“大人,我们也老了,看不清楚。”
一位年轻的将官心潮澎湃,连忙禀告:
“是的大人!张宝大营起火,败了!”
“什么?!”
“真败了?那可是十万大军啊!”
将官咧开嘴,开心和崇拜写满脸上,
“是啊大人,我看黄巾贼们往西南遁走,齐大人正组织士兵掩杀落后的黄巾军残部呢!”
“……”
臧旻不知道此时,是什么心情,更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写了什么表情了。
甄家族老们听后全都咋舌,不知道说什么话。
他们是已经得知,甄逸要毁约把女儿嫁给齐寿,本来还不以为意,觉得齐寿和臧洪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现在不得不重视了,于是等臧旻离开后,开始窃窃私语。
“大长老,要我看这臧家外强中干,齐寿才是未来的明珠,而且他无父无母没有势力背景,我们相帮获利更大。”
“我也认同,臧旻太老畏畏缩缩,臧洪又色厉而胆薄,不如齐寿太多。”
大长老等几位年老的,连连摇头否决。
“你们啊,就是浮在表面,懂什么?”
“要知道臧太守这些年的人脉,加上臧洪太学里的人脉,哪里是他一个无父无母的齐寿可以比的?”
“臧旻和八厨颇有深交,和张超更是过命的交情,更别提还和四世三公的袁家杨家也有交情,这些都是看不见的资产啊!”
“等黄巾平定,天下安定后,咱东瀚朝廷还是得靠这群人运转啊,他一个小小齐寿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流星,顶多能混到点小官当当罢了。”
听后,大家也都沉吟点头。
“总之,甄姜的婚约绝不可毁,至于齐寿不失为一个好棋子,你们看看家族里还有没有合适的庶女,嫁给他吧!”
十几位老人几句话之间,就敲定了齐寿的未来,颇为满意地走下城楼。
同时。
臧旻已经来到城门,换好官服,迎接甄逸一家,还有城外欢呼雀跃的百姓进城,仿佛一切荣光都是他的。
“甄老弟,快进来!”
臧旻捧着大肚子呵呵笑着,仿佛凌晨的冲突根本没发生,上去要握甄逸的手。
毕竟。
这座城,就是因为甄逸带来的齐寿,给守下来了啊!
而且还击败了地公将军张宝,到时候在回禀朝廷的奏疏上润色一番,不就也成自己的功劳了吗?
福星啊大福星!
至于齐寿,给点甜头,他之前不是县令么,让他来当个司马,再不济给个校尉还不喜出望外?
甄逸冷嗤一声,领着家眷入城。
臧旻一眼就看到了戴着轻纱蒙面的甄姜,眼中放光,果然是绝色。
要是他年轻十几岁,恐怕还会和儿子争上一争呐。
“哈哈哈,甄老弟快去我太守府里好好吃上一顿羊汤暖暖身子,休息一番!”
甄逸摸了摸肚子沉吟,根本没被臧旻的羊汤所吸引。
凌晨的时候。
因为齐寿独自出营,他气愤地灌了几大碗羊汤。
如今满肚子都是齐寿的羊汤,哪里还轮到你臧旻的汤?
再说。
人家齐老弟的羊汤,那叫一个味美肉香,你臧家的羊汤拿什么来比!有胡椒这种神奇的佐料吗?
怕不是吃进去满嘴的骚味!
甄逸拱拱手,挡住了这个老色批的眼光,兴致缺缺:
“算了,太守大人,我们都累了,不叨扰了。”
说罢,就要离开。
甄家族老们一惊,连忙上前劝阻。
“哎呀,太守大人盛情相邀,甄逸就一同过来热闹热闹吧。”
“是啊是啊,正好庆祝此次围剿张宝的成功!”
成功?
甄逸差点气笑。
你们有什么碧莲在这里庆功?
全是我齐老弟一个人打下来的,你们在这里鱼肉百姓,带着几万精兵被打的门都不敢开,倒好意思庆功?
给脸了!
但他明面上也不敢得罪死眼前的一郡太守,拱拱手正要说话,岂料臧太守呵呵笑着,
“对啊,甄老弟,正好让你家女儿和我儿好好见一面嘛。”
“这不,两人定下婚约后,都没见过一面。”
甄家族老们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
“如此甚好。”
甄姜听后,浑身一颤,连忙拉紧了母亲的衣袖。
神色紧张。
甄逸不提这个还好,提到就有些来气,想到齐寿的兵马就在回来的路上,骨头也挺硬许多。
“呵呵,臧太守,我正是要来说这个婚约的事情,不知……”
众人心中顿感不妙。
……
与此同时。
在家中假装发烧头疼的臧洪,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歌女跳舞,吃着水果。
小厮突然闯了进来:
“少、少爷,不好了!”
臧洪大惊,
“什么不好了?黄巾打进来了?还是我爹死了啊?”
“少爷!黄巾被打跑了!”
“哦,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臧洪说着说着,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张成一个o字,
“啥?”
“放屁吧,人家十万大军,怎么可能输?是卢大人还是朱大人过来剿贼了?”
“不、不是。”
“那咱有谁这么猛啊,不应该啊都是一般货色。”
“少爷,是、是齐寿……”
一阵沉默。
臧洪眉头抽搐,随后再度坐下来,颤抖的手拿起果肉,干笑,
“他啊,咳咳,他带了不少兵马吧?”
“少爷,只有500人……”
“噗!”
臧洪一口果肉喷出来,震惊许久后才大骂,
“你放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少爷,真的啊……”
仆人跪在地上,也不知道少爷为什么听到这么个喜报,反应这么大,
“齐大人的兵马可勇武了,五百人把对面冲得稀巴烂……哪像咱们手底下的那群将军司马,一万多兵还没碰上就掉头就跑……”
“窝艹你个大坝!”
臧洪一脚把这个下人踢翻,走出屋子,随后掉头又吩咐。
“把这个不长嘴的玩意,狠狠打二十大板!”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啊!”
仆人到头都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
带兵的又不是少爷,他急什么啊!
他不知道的是。
太守为了维护名声,封锁了臧洪带兵出征失败的消息,把锅推到了一位司马身上,让臧洪装病在家里洗脱嫌疑。
臧洪出了屋门。
一路疾走来到前院府门,正巧听到甄逸正说话。
“臧太守,这个婚约,可否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