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一位长相丰姿有气度的青年,从远处走来。
那群刚刚还趾高气昂之人,见到后,纷纷散去,只是眼神中仍然对郭嘉充满着不屑和冷嘲。
“奉孝!”
“奉孝啊,且慢且慢!”
郭嘉一愣。
回头看去,见是荀彧,绽开笑容向齐寿介绍:
“啊!这位是我好友,荀彧,字文若。有大才~~~”
齐寿眼眸一亮,连忙拱手。
荀彧匆忙之间回了一礼,暗暗打量了齐寿一番,正有些惊叹错愕,又想起正事忙道:
“奉孝啊,还有你志才,快随我去训诫堂,老师和大家,正在为你的事做决断呢。如今,两边正争得不可开交。”
齐寿笑道:
“走,奉孝,去看看。”
郭嘉连忙点头。
见两人主次,荀彧一阵惊疑,心中的那个想法更甚,却没时间细问,匆忙引几人前往训诫堂。
在门口。
齐寿见典韦那扒饭的模样,想了想别吓着学生,于是便让他在门外静候。
自己立于戏志才郭嘉身后。
在荀彧通报后。
缓缓入了训诫草堂。
草堂别具一格。
似乎是为了彰显训诫一道,四周一层层铺满了蒲团坐席,分为三层,每层不过半米高的木阶,颇具审判威严。
最前方最高处,四围四张长木桌,后方端坐着数十位白首老者。
由于郭嘉是本次被训诫之人,只能踩着木台阶。
一直向下。
在众人俯望审视的眼神中,坐在那最低层冰冷地面的唯一蒲团上。
齐寿眉头一蹙。
拿起一只蒲团,随他一同落座。
烛影幽幽。
“这……”
“嘶,这人是谁?”
“是新招的学生么,竟如此大胆……”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戏志才看到后,也鼓足了勇气,拿起蒲团,大步在郭嘉身旁坐下,大有一副一起逛窑子的豪情。
只不过,那一批批的莺歌燕舞,变成了如今眼前的学生老师。
有几名老者面露不满。
“戏志才!”
“为何坏训诫堂规矩,还不去上面端坐?”
“胡闹!”
戏志才看了眼一旁的姜仲,看他淡定模样,也抬头挺胸,自岿然不动。
齐寿十分淡定的原因。
恰就觉得,此时此刻,不就和之前初高中被罚站,一模一样嘛!
这他业务熟得很啊。
而且。
在他心里,或者绝大多数男生心中,男生的罚站,可并不丢脸,而是他娘的奥特兄弟降临、铠甲勇士一起变身、三大将震撼出场啊。
为首的陈寔(shi)、荀爽、司马徽和司马儁等人,微微咋舌。
陈寔此时已八十岁,昏昏欲睡,此时被身旁荀爽一拱,才眯眼拂须,轻声喝问:
“……汝是何人,为何来座?”
齐寿昂然道:
“我乃大瀚子民,此处有地无人,为何不能来座?”
众人窃窃私语。
不停打量这位长相俊逸,行事不羁的青年。
难怪和郭嘉一道前来,不怕天不怕地,当真好一个狂士!
有人当即站起,朝老师拱手。
随即指着齐寿嗤笑道:
“此乃颍川书院,汝非院中书生,为何坐在此处,还不早早离去,莫要污了我书院风气。”
“哦?”
齐寿好奇,不免咋舌,
“好胆!阁下的意思是,此处是你书院之地,不属于我泱泱大瀚?”
“你!”
那人面红耳赤,竟然被这诡辩不讲理的说法,说的一时语塞。
又有人站起,不屑道:
“阁下偷换概念,未免太过无耻了耶,方才我同窗所言,不过是此地乃学院重地,岂是你等外人可以随便进入的!”
齐寿点头笑道:
“你倒看得明白……”
那人得意昂首,谁知齐寿接着揶揄:
“圣人云,有教无类。莫非颍川书院不尊圣人,不学儒术,认为我不配来此学习聆听,那我自然退去,不打扰你们这不尊圣人不学儒术的颍川书院。”
“我……”
那人愣在原地。
众人沉默。
此人实在无耻!
和他诡辩时,他又引经论典,用圣人的话来驳斥!
一旁陈群眉头微蹙。
站起身拱手道:
“先生错矣,此处颍川书院,乃是陈家、荀家和司马家共同建造的避世之所,意在吸纳好学之士,教授天人之学,辅佐汉室基业。并非不让先生来此学习,而是入院前须得考核,你如此是坏了书院的规矩。”
“你是?”
齐寿看其不似其他npc,气度有些不凡目光内敛,于是问道。
“陈群。”
齐寿点头,笑道:
“好,那我问你,颍川书院,是你们三家所建,所以进书院必须遵守书院规矩,对嘛?”
陈群反复沉吟,觉得并无错,便点头。
“对。”
“书院因为三家私产,所以院中规矩,也是三家协商定下的规矩,用来鞭策学子,是也不是?”
“……是。”
“书院在何处?”
“颍川阳翟。”
“三家在阳翟,屋有几街,田有几亩,族有几户,户有几人,私曲多少,佃户多少?”
“……”
“是否大都为三家之地,皆要遵守三家之规矩?”
“……”
“问题回来了……”
齐寿哈哈一笑。
他振臂甩袖,眼尾一挑,语气轻佻地回答,但口中说出的话却如同冰窖,拷问在在座所有人:
“既如此……”
“阳翟,何尝不是你们陈家、司马家和荀家三家私产。”
“大瀚倾颓,一郡治所竟皆成私产,只见三家之规矩,不见昭昭之大瀚,那是不是我也可以把你们赶出大瀚……罪名为,坏了我大瀚的规矩耶?!”
此话一出。
陈寔和司马儁再也坐不住,浑然睁开一只眼,打量起眼前丰朗俊逸的青年。
学生里。
荀彧荀攸纷纷震惊,张了张嘴本来还想和此人辩上几句,此刻已忘言。程昱更是挪了挪身子,凑到前面伸出脖子,想要彻底看清说话之人。
而老师中。
钟繇记录的稳健的笔,却是一抖,掉落在地,面带震恐。
“啪哒!”
轻响如同惊雷。
一时间。
颍川陈氏、司马氏和荀家之人,有些已经拍案而起横眉冷语,学堂登时吵闹如菜市场。
“大胆!”
“胡言乱语!”
“你知晓什么,岂敢在这妄议我等!”
“……”
喧嚣里。
司马徽掐指一算,眉头一挑,呵呵拂须看着堂下哄乱。
荀爽转头。
瞧见陈寔和司马儁年老再度昏昏欲睡,司马徽看乐子事不关己,无奈叹气,止住了一旁拍桌子的几位世家老师。
拍了拍堂木。
“肃静。”
“此题不必再妄议。这位小友既然有兴趣,不妨和奉孝一同议一议,若学生一月不回学堂,是否该罚?”
“这也是你们来前,训诫堂所议之题。”
郭嘉潇洒一躺,随意洒脱哈哈一笑,全然不在意:“罚就罚呗。”
戏志才一惊,擦着冷汗,连忙相劝。
没想到。
刚要开口。
身旁齐寿更是无礼,比郭嘉更狂妄,直接皱眉反问:
“为何要罚?不仅不能罚,还得赏!”
话语一出。
寂静。
仿佛能听到众人心跳。
在场的全都傻眼,连司马徽都掐断了一根白须,昏昏欲睡的陈氏族长和司马家族长,陡然睁眼,饶有兴致地投过目光。
陈群竖起眉头。
倏然站起,似乎不为刚刚被驳斥到说不出话而感到羞愧和记恨,反而恭敬地鞠了一躬,对齐寿质疑地问:
“不罚已违院律,为何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