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元皓!我艹你妈!”
入夜。
常山郡太守府。
齐寿等人刚回城。
就听到一尖嘴猴腮之人,在大门外扯着嗓子大叫。
在他的对面。
田丰正忍着怒气,拱手道:
“这位黄门。”
“军中府中确实钱财军粮吃紧,拿不出那么多数来孝敬你了。”
“还请恕罪。”
田丰挺直腰杆,此刻也被这人几次三番弄得薄怒,冷目相看,绝不相让。
这些都是主公的基业。
不能动丝毫!
更何况,此人还要独吞全部搬走!
就算自己今日,死在这,也不会退让一步。
一旁。
审配也眯眼站出,颔首大喝:
“误国误民之辈,居然要我大军仅存的一月军饷,你可知若因此我军阵线败退,黄巾黑山再度席卷冀州,该当何罪!”
“你放屁!”
那黄门被气到,趾高气昂,手中马鞭就要打到田丰身上。
“我明明看见,你领人去那最大的怪异粮仓中,取出无数粮食,何谈没有余粮上纳?再者,甄家北地巨富,为何会没有钱财孝敬我?”
“难不成,你们是看不起我,你知道我干爹是谁吗!”
“我不知!”
审配站出,拦住要喷人的田丰,无畏道:
“田太守,你乃主公倚仗。库中一切军饷钱粮数目,都是由我核查,若这位黄门大人不满意,可以抽死我泄愤。”
说罢,背过身。
颔首拂须:
“我主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
“好好好!”
“咱家如你所愿!替齐将军好好教训你这条,不听皇命的狗!”
说罢。
就一鞭子抽下。
还未抽下。
远处传来一道清晰的喝令:
“汉升,把那鞭子射咯。”
话音刚落。
“嗖!”
一声疾啸,裹挟怒风。
毫不含糊,把那鞭子钉在地上,将黄门的手摩擦得出血起泡,龇牙咧嘴。
他大怒回头。
“谁?!……”
陡然一惊。
只见。
旌旗招展。
军马如林。
如虎如龙。
从中,牵马走出一玄甲黑袍的青年将军,缓缓来到黄门身侧。
俊逸青年微笑俯身,靠在马头上,懒散问:
“你干爹是谁?”
“说与我听听。”
“……”
“……可是齐将军?”
黄门谄笑问。
“正是。”
“哎哟!原来是齐将军来了,方才我和您的下官玩闹呢……”
黄门立刻换了傲慢嘴脸,小心上前,
“我姓秦,咱干爹是张常侍……的干儿子呐哈哈,这不,您升官了替他们来向您问好呢~”
齐寿听懂意思。
“哦,上次答应张常侍的心意还没送去。说吧,常侍最近缺多少银子?”
登时。
秦黄门眉开眼笑。
得意万分,手中也不再疼痛,连忙竖起那只受伤的手。
“和往常一般,四箱足……”
想了想。
自己当次天使,刚刚没拿到额外好处,也得从银子里昧掉一箱。
又改口道:
“不对,是五箱。”
“哦。”
齐寿眉头一挑,转头。
“元皓,正南,可有伤着?”
田丰和齐寿相视一笑。
随即,他摇头示意让齐寿不要冲动,或是许久未见竟然有些唏嘘眼红,连拱手弯腰掩盖过去。
平日里。
虽然信件上多对主公言辞激烈,但他都是为了主公的大业。
如今十常侍势大,他受些委屈没什么的。
不可冲动。
只是田丰还不知道,齐寿已经在颍川用大餐把张让搞定了,这种小黄门目前在张让眼里,还真比不过他齐寿的价值。
闻言。
审配也心中一暖,神情激动连忙摇头。
第一次见到主公,没想到齐寿如此年轻,然而气度却气吞山河,简直……
帝王之相!
令人心颤!
而且,他居然知道我,还关心我!
眼眶里,突然进了些风沙。
“好。”
齐寿微笑点头。
黄门纳闷。
怎么齐寿这厮,把自己晾在这,自己好歹也是张常侍的第十七位干儿子认得第四百三十八名干儿子!
他正要开口。
却见齐寿看向身侧,一位长耳长臂之人。
“玄德。”
刘备此时早就因卢植的事,心中含怒,但他还是神色不变,咬着后槽牙看向眼前的黄门,特别是想到堂堂齐将军,如今竟也要被此黄门要挟,更是怒不可遏。
听到齐寿喊他。
他一愣。
连忙拱手,却被递过来一条马鞭。
齐寿挑眉指着黄门:
“既然他要五箱,你拿这鞭去抽他五十下,少一下都不许停。”
几息内。
大家似乎只听到北风吹拂声。
“啊?”
秦黄门瞪大死鱼眼,鼻孔微张,震惊又害怕道:
“齐将军,这是为何啊?!”
“我我我我,我犯了何罪,我为什么要被打啊!”
他心里清楚。
自己被齐寿打,张让估计还要怪罪自己,本想打个时间差赚些外快,没想到碰到齐寿回来,如今齐寿更是不像干爹说得那样对咱亲近和蔼啊!
要打自己五十鞭子?!
那不是要自己的命!
齐寿冷眸一扫。
“自称皇命,该打。”
“代表我你也配,该打。”
“想贪我送张常侍之礼,心存反骨之辈,该打。”
“祸乱朝纲,欺上瞒下,上弊天听,残害忠良,坏我大瀚根基,该打。”
“……”
齐寿顿了顿,冷笑爆粗口道,
“他奶奶的,在老子地盘撒野,打老子的人,玄德给我狠狠地打!”
“正南,田丰你们也拿鞭子,给老子打死他们!”
第一次当天使的黄门傻眼了。
本以为的肥差。
结果是送命。
护送他的士卒们也都傻眼了,被齐寿的兵马抓住,一并按在地上。
有一人十分机灵,连忙嘶声呐喊:
“齐将军!”
“我作证,这秦黄门想要贪掉您给张常侍送的孝心,您才要杀他!”
齐寿哈哈一笑,指了指他道:
“怪聪明的,此人免打。”
鞭子声。
喊叫饶命声。
此起彼伏。
“啪!啪!啪!”
“嗷嗷嗷!”
“……”
许久。
五十鞭抽完。
刘备、田丰和审配三人,都喘着粗气,但都神清气爽。
没想到。
十几人中。
只有这太监熬到了最后。
还没死。
眼睛哀求震怖地看向齐寿,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浑身是血。
齐寿垂眸看去,一剑砍了,提着血淋淋的头,
“唐大。”
“在。”
“你去库房,拿五箱银子贴上我名,送往京师,并把这人的头带上。元皓,你拟一信,说这黄门想昧掉两箱银子,已被我杀,额外一箱是赔罪钱。
哦,和这个人证,一并交给唐大带去给张让。”
唐大田丰连忙拱手去办。
田丰感动又感慨,终于见到主公回冀州,无数言语,都在方才的相视一笑之中。
百感交集。
仆人生前想吃烤串的事,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啊。
……
出了口恶气。
张飞终于爽快大笑:
“齐将军杀得好啊!真解气!要是此时咱还能杀杀黄巾贼,那就更爽了!”
话音未落。
城外传来震天撼地的马蹄声。
众人好笑看向张飞。
只觉得,他的肤色和乌鸦一般黑。
嘴和乌鸦,一般灵验。
他瞪大眼睛,连忙捂住嘴,偷笑道:
“嘿嘿,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