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华。”

她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素素！”

是夜华的声音。

是真的夜华。

素素停住了。

“你别过来。”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夜华站在十步之外，不敢再往前走。

“素素，你听我说，从诛仙台跳下去，凡人也会死——”

“缪清说不会。”

“她骗你！诛仙台的力量是毁灭性的，不分仙凡！你跳下去，魂魄都留不住！”

素素笑了一下。

“那又怎样呢？”

夜华愣住了。

“夜华，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素素背对着他，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我看不见了，吃不上饭，缪清天天变着法儿地整我。你呢？你在哪儿？”

“你派个假人来陪我。假人，夜华。你连个真人都舍不得。”

夜华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不怪你。”素素说，“你有你的难处，你是天孙，你要顾全大局。我都懂。”

“但我撑不住了。”

“夜华，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吧。”

“我们两不相欠了。”

说完，她张开双臂，像一只终于挣脱了牢笼的鸟，毫不犹豫地向后仰去，坠入了那无尽的深渊。

“不——！”

夜华嘶吼着扑了过去，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他想跟着跳下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定在原地。

夜华跪在诛仙台边，看着下方翻涌的云海，整个人都傻了。

十里桃林。

折颜正在给桃树浇水，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戾气从天而降。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道白光直直地砸进了桃林深处的池子里，激起冲天的水花。

“什么人？”

折颜飞身过去，只见池边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女子。

白浅。

他赶紧上前探了探鼻息，还好，有气。

他正要把人扶起来，一股磅礴的神力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将折颜都震退了几步。

周遭的桃树疯狂地生长，桃花在一瞬间开满了整个桃林。

白浅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双被挖去的眼睛，也重新长了出来。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凡人的天真，只有上神的冷冽和无尽的恨意。

“我回来了。”

折颜看着她，心里咯噔一下。

“小五，你……”

“折颜。”白浅站起身，身上的血污和水渍瞬间消失，换上了一身青色的长裙。

素锦，夜华，缪清，天君……

一个都跑不了。

“不过，”她看向昆仑墟的方向，“不急。我要先等师父醒过来。”

太晨宫。

素锦正在院子里放风筝。

重霖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小殿下，出事了。”

“什么事？”素锦头也不抬。

“洗梧宫那位……跳诛仙台了。”

素锦手里的线一松，风筝晃晃悠悠地往下掉。

东华伸手一招，风筝又稳稳地飞回了天上。

“死了？”

“……不知道。夜华君想跟着跳，被帝君您设下的禁制拦住了。现在人还跪在诛仙台上。”

素锦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