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大顺。”老卓说。

卓秋把红包塞进围裙口袋里。

“收到。”

她弯腰给老卓倒了杯茶，茶里放了他爱喝的桂花。

十一点出头，门被推开了。

罗子君。

卓秋差点没认出来。

上次见面，罗子君哭得妆都花了，整个人软塌塌的。

今天站在门口的这个女人，短发，露出一截细长的脖子。

穿了件合身的小西装外套，里面配了件简单的白色打底。

整个人精神了不止一个档次。

“卓秋妹妹！我来了！说好第一个捧场的！”

罗子君手里拎着一个大纸袋，进门就把纸袋塞给卓秋。

“开业礼物，别嫌弃。”

卓秋接过来一看，是一套手工陶瓷餐盘，釉色温润，很有质感。

“子君姐，你这头发……”

“剪了。”罗子君摸了一下耳边的短发。

卓秋把餐盘从盒子里拿出来，一个一个摆在操作台上。

“好看，拿来装菜正好。”

“那你今天得用我送的盘子上菜，我要拍照发朋友圈。”

“行。”

罗子君在吧台前坐下，东看看西看看。

“你这儿弄得真好，有味道。”

“嘉怡画的墙，老卓写的字，设备是……”卓秋顿了一下，“找人赞助的。”

“子君姐，你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上周入职了，在商场做销售。”

“销售？”

“嗯，其实就是卖鞋子的，从头干起嘛。”罗子君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十年没上过班了，先从打杂开始，慢慢学。”

卓秋给她倒了杯柚子茶。

“打杂怎么了，我在我爸店里也打杂，蓝带的文凭照样端盘子。”

罗子君笑了。

“你跟我不一样，你是自愿的。”

“那你呢？”

罗子君想了两秒。

“我也是自愿的。第一天上班，坐地铁去的，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以前我都是坐陈俊生的车，从来不坐地铁。”

“挤完了什么感觉？”

“累。但是，怎么说呢——”罗子君端起茶杯。“活着。”

卓秋给罗子君的茶杯里又加了点热水。

门又响了。

唐晶。

她今天难得穿得随意，一件黑色的针织衫，手里提着一瓶红酒。

“不好意思，会议拖了。”唐晶把红酒递给卓秋。

“恭喜开业。”

“唐晶姐。”卓秋接过酒，翻过来看了一眼标签。

波尔多的，年份不错。

“你懂酒？”唐晶挑了下眉毛。

“在巴黎待了四年，不懂也得装懂。”

唐晶在罗子君旁边坐下。

嘉怡从后厨探出脑袋：“秋秋，第一桌客人来了，要不要开始？”

卓秋系上围裙，把辫子往脑后一甩。

“开始。”

她今天给开业试菜准备的是一套六道式的小型法餐，融合了中式元素。

每道菜分量不大，重在展示创意和手艺。

第一道，前菜。

她端出来的时候，用的就是罗子君送的陶瓷盘。

盘子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香草冻，上面放了三颗腌渍过的小番茄，旁边点缀了几片紫苏叶。

罗子君举着手机拍了半天。

“这也太好看了。”

“好看不是目的，好吃才是。”卓秋把筷子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