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莓莓翻来覆去睡不着，信封就放在床头，没有立即去存，她处在两难之中。一方面觉得是害人，最好诅咒不成功，退款。另一方面又觉得是在做好事，老大爷视死如归的决心特别坚定，帮他一把未尝不可。

生意没做多大，竟也到了考验良心的地步，如今备受煎熬，是不是一开始的初衷就错了呢，就像老金说的，缺德生意是给没有心的人做的。

早早起床，煮了粥和鸡蛋，为了丰富口味，鸡蛋掰小瓣，拿生抽凉拌。简单吃点，然后就直奔幸福养老院。

老大爷不在，老奶奶也不在，轮椅还在窗台下，昨天那沓报纸还在桌上。她敲了隔壁老张大爷的门，没人应。

“你找谁？”

一位清洁工模样的中年大姐走过来，左手提着水桶，右手拎着拖把。

“502和503的人去哪了？”

“502的去世了，在殡仪馆，503的去参加葬礼，也在殡仪馆。”大姐回答完她的问题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是找502还是503？”

“502，”艾莓莓心揪起来，“502的老奶奶去世了吗？”

大姐摇摇头，“俩人都走了，你说奇不奇怪，昨天护工给他们送午饭，他俩不吃，说不饿，想先睡午觉，结果就醒不来了，而且，俩人同时去的，你说巧不巧？”

大姐说完啧啧嘴，“共赴黄泉，电视里演的成真了。”

艾莓莓心里一阵生疼，“他们的孩子都通知了吗？”

大姐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老人去世当然要通知子女，“昨天发现去世立马通知，两个小时左右人就到了，象征性的壕两声，然后就让殡仪馆拉走了，连衣服都没换，老两口估计有预感，午睡前专门换了衣服。你说，谁睡个午觉换新衣服呀？”

艾莓莓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信任她。

“他们孩子不是在很远的地方上班么，怎么两个小时就到了？”

大姐撇了撇嘴，“哪里远，开车两个小时就到的地方可不算远。”

艾莓莓不自觉提高了音量，“为什么相隔不远，子女们两年都不来看他们呢？”

“老了，榨干了，没用了，找个茬闹个矛盾，就有由头不来了呗！”

大姐说的很轻松，她见过太多了。

“我听说，他儿子有个三胞胎男孩儿，养育压力大，女儿要创业但是没钱，两家的去爹妈哪儿哭穷，软磨硬泡的让老两口卖了房子，还把多年积蓄一并交出。做父母的嘛，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们日子过不下去。老两口是好父母，不过，子女可不是好子女，钱到手之后，没把父母接回自己家，倒给送养老院来了，理由是工作太忙无暇照顾。起初他们还来探望，后来就不来了，听说是老头退休金不想上交，不上交就断了往来。”

大姐低着头，若有所思，“虽说都劝人好死不如赖活着，不过有时候，死了不见得是坏事。与其活着百般煎熬，不如早死早超生。”

“真的吗？”

“真的，你还年轻，活到我这把年纪就知道了，安静的睡过去是多大的福气啦。”

艾莓莓得到了一丝安慰，“谢谢。”

她对大姐说。

大姐不好意思的笑了，“谢啥，干活去了。”

艾莓莓看了一下眼502房间，她似乎有种错觉，老大爷朝她微笑着点点头，然后挥了挥手。

再见。

走出幸福养老院，她忽然想到，住在这里的老人真的幸福吗？

比不上不足比下有余吧，至少有吃有住，至于幸不幸福，看心理状态吧。

存了钱，去找关姐。关姐询问她生意怎么样，她说不稳定。关姐给支了招，除了龙杨街的摊位，又在滨城百事通上发布了广告，点跟面都要宣传到。

艾莓莓问发布广告多少钱，太多了她可舍不得。关姐揶揄她一番，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随后又抛出定心丸，已经给她付了两个月的广告费。

艾莓莓打开滨城百事通，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广告，密密麻麻好几行，什么地表最强，什么行侠仗义，为人解忧，为民除害，还神仙转世！

太夸张了吧？

关婷耸耸肩，“广告嘛，肯定要夸张，不然怎么吸引眼球。”

想想也是，艾莓莓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想不想再赚一份钱？”

艾莓莓眼睛都亮了，想，当然想，做梦都想。

“那你下午到顺悦服务有限公司应聘。”

艾莓莓一头雾水，不知道公司是干什么的，更不知道自己应聘什么岗位。

“当老板助理，处理一些乱七八糟的杂事。”

“我，能行吗？”

关婷点点头，“肯定能，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是你朋友吗？”

关婷愣了一下，点点头。

艾莓莓犹豫了，“我要是做不好，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关系？”

关婷不耐烦了，“你这么婆婆妈妈的，怎么挣大钱，半年，10万块，赚不赚？”

艾莓莓眼睛又亮了，半年是6个月，10万块，那么一个月就是一万六千多，要发财呀！

心里乐开了花，但她面上保持了拘谨，“我下午过去看看，如果老板满意我的话，肯定好好干。”

关婷看穿了她，笑而不语。

艾莓莓根据关姐提示到了目的地，差点没找到，门头太小了。玻璃门内坐着一位前台，正无聊的打斗地主。

“你好，我来应聘。”

“不招人。”

大姐头也不抬。

关姐不是打过招呼了吗，怎么的，她没收到老板通知？

“能不能通报一下老板？”

大姐抬头瞥了她一眼，“老板不在。”

艾莓莓无奈，坐到了小沙发上，她想等一会儿。不知等到了什么时候，反正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老板回来了。

是个男老板，年轻的，还有点帅的。艾莓莓万万没想到。

随老板上了楼，空间开阔了许多，办公区内有五个人，办公区尽头是老板办公室。

“多大了？”

“21。”

“没读大学吧？”

艾莓莓点头，“嗯。”

“之前做过什么工作？”

“卖场售货员，超市收银员。”

老板呵呵两声冷笑，笑得艾莓莓身上发毛。

他靠在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问，“会开车么？”

“不会。”

“简单的表格合同会做么？”

“没做过。”

“接待过客户吗？”

是关姐没讲清楚，还是他不想卖关姐面子故意找茬？艾莓莓也有了火气，都说了，只做过售卖员收银员，还问些没边的。

“你说呢？”

艾莓莓来了个反问，她确定今天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