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6月28日,闰五月初五,那年我八岁。
村里的孩子还是一如往常一样对我嗤之以鼻。
反正我已经习以为常,面对他们扫把星、晦气种的叫我,我也不甘示弱的予以回击,拿起石子专挑胳膊腿的地方扔,而且一扔一个准,绝不爆头。
起初还有孩子家长来我家找,后来见自家孩子不占理,打的也不重,就当小孩子家打架,不以为然了。
只是再三叮嘱自家孩子别带我玩,因为我太晦气、又有暴力倾向。
但是小孩子多少还是有些争强好胜贪玩的心思的,看到别的孩子在河边嬉戏、扎猛子(游泳时头朝下迅速钻到水里),我耐不住心中的寂寞,也想去西大河里玩。
可在平时白天,那片都堆满了孩子,我也没有学过游泳,只能在不远处偷偷看那帮孩子的动作。
有一学一的自己在房山后面的小河沟里练过几次,觉得自己练的还不错。
渐渐地一个浅浅的小河沟已经不能满足当时我激动的心情。
我也想像那帮孩子一样在西大河里畅游一番。
虽然爷爷奶奶和二叔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去那条河,用他们的话说,那条河是条鬼河,每年都会收走几个像我这么大的孩子。
可即使这样的谣言遍布各村,却依然阻挡不了全村和附近村的孩子们的好奇心,不约而同的去西大河游泳、嬉戏。
谁家孩子丢了,到了吃饭点还不见回家,肯定会有家长来西大河揪着孩子的耳朵给他拽回去,一顿泰式按摩拳法。
可是潘多拉魔盒一旦被打开,就没办法被再次关上。
当天下午,河边竟然少见的没有几个人,我足足在林子的阴凉处待了半个多小时。
等稀稀落落的几个孩子全部走后,躲在角落处的我才敢走出来。
倒不是害怕,而是强大的自尊心不想在他们面前出丑,再次背负一个蠢货的称呼,成为笑柄。
我站在河边,看着一眼望不到长度的河。
内心直呼一声“痛快!”,这些日子自己练过的狗刨姿势,终于可以大展拳脚,像一只鱼一样在水里自由遨游了。
爷爷奶奶嘱咐的话,和这条河所有的怪事早已化作泡影在脑后。
待我准备就绪,左脚探了探水,踩进去。
紧跟着右脚也踏进水里,享受着河水缠绕着我的双脚,温度却如此温暖惬意。
“阿英……阿英”往前没走几步,就听着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我狐疑的回过头。
四周却空无一人,一阵微风徐徐吹过,把我鬓角碎发,微微吹起。
正准备继续往河的深一点的地方去时,那个声音,又再次响起。而这次我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
“谁?”我转过身环绕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喊道。
“听着声音特别熟悉,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是谁,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崽子装神弄鬼吓唬我!姑奶奶我又不是吓大的!”我心里暗戳戳咒骂着。
整个西大河像死一般沉寂,除了河水流动的声音,和我双脚踩在水里的石子不时的发出“嘎哒嘎哒”声,再没有任何声音。
再次确认确实没人时,我继续往前走,下水游泳。
声音直到我游了好几个来回都没有再次响起。
不知不觉我自己在这条河里玩了大概足足有一个小时左右。
水下憋气的时间也练了长达约莫一分钟左右,突破了以往的记录。
直到看见太阳快下山时,我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该回家了。
而这时间内,却惊奇的发现没有一个孩子过来,我想即便是有人想来玩,不远处看见是我,估计也早早躲得远远的,恨不得回家进门前吐口唾沫,去去晦气吧!
她们说我是扫把星,而我也烦她们天天叽叽喳喳,今天跟这个一伙,明天和那个一伙的看着都闹心。
不过,不得不说这条河确实有种神奇的魅力,让人似乎离不开一样。
眼见天色渐暗,我也用力往岸边游去,十多分钟的功夫我就游上了岸边,套上衣服裤子准备回家。
“阿英……阿英”声音又再次响起……
而这次声音却不是从岸边传来的,而是……西大河的深处。
“阿英……阿英”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声音从河的深处传来,离我越来越近,
而我的心脏也随之跳的越来越快,看着昏暗的天色,这时才想起关于奶奶不让我来这条鬼河的劝告。
还有关于我们这座村子的诡异传说……
我的拳头紧握一个刚刚从地上拾起的石子,“管他是人是鬼!谁要是敢靠近我不到两米,我准打爆他的脑袋,让他肿上一个月!”
我心里暗自发誓,手里揉搓着那枚石子夹杂着掌心的汗渍,趁着天没彻底黑下来,环顾四周。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坚定的意志克服住了恐惧,那个声音在离我不到两三米的距离突然戛然而止。
而此时我的心口像似被什么撞击一般,猛的刺痛了一下,痛的我手里的石子瞬间脱落,捂着胸口缓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这地方真够邪门的!还是赶紧回家吧!”我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想,赶快回家。
我加快脚步,以防刚刚那个瘆人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