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好几次我在我家院子大铁门门口自己玩嘎拉哈。
就看着隔壁那老太太怀里抱着一只猫,站在她家大门口直勾勾的盯着我瞅,甚是诡异。
对于当时13岁的我来说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从那以后好长一段时间,我只敢自己在院里逗肉肉,不敢再去大门口玩了。
那时候,农村邻里两家的间隔是一堵很矮的土墙,我吃过早饭一边坐在院子中间,一边拿着从厨房灶台上偷来的肉喂给肉肉。
肉肉是二叔从工友抱回来的小狗崽,也是我童年为数不多的玩伴之一。
二叔说它的名字让我起,我爱吃肉,它也爱吃肉,就给它起名肉肉。
那天肉肉没精打采的趴在我身边,两只眼睛黯然无神的眯着,我拿它最爱的吃的肉逗它,它也没反应。
突然,肉肉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一般微微颤动,眼睛也刹那间瞪得溜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它“蹭”的一声站起来朝着院里大铁门口跑去。
肉肉从来都很乖,只有今天跟发了疯一般冲到门口朝着隔壁的方向“汪!汪!汪!”一阵犬吠。
四只脚死死抓在地上,双眼瞪得溜圆,跃跃欲试的向前方不停地狂叫。
却感觉前方又有什么东西让他心有余悸。
我循声望去,就看到那隔壁新搬来的老太太拉拉着大长脸,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抱着那只狸花猫,死死盯着我的方向看。
这架势,要是换到半夜早就给我吓得魂都丢没了。
我当时年纪虽然不大,可记忆力从小就非凡,况且上次的事已经让我对她产生恐惧,这个时候肉肉还在我身旁,跃跃欲试的狂吠。
我看眼下这情况,我俩都被隔壁那老太太吓怂了,试图呼唤肉肉和我回屋,可肉肉就是不停的狂吠。
我也第一次碰见肉肉这种情况,左右为难之际。
奶奶从村头徐奶奶家回来,隔着不老远看见我就喊道:“小英子,你和肉子干啥呢!还不赶紧回屋!”
奶奶的嗓门是村里出了名的大,脾气也是又犟又倔,没人敢惹。
别看我爷爷脾气也不咋的,可他在我奶奶面前就跟猫似得听话,我奶说往东他从不往西。
之前赵大喇叭就说我奶奶这辈子命好,遇见我爷爷这样的男人,要是换成她家乔爷爷那臭脾气,得打我奶奶八百回。
我奶奶总是一脸不屑的回应:“那你咋不说我天天起早贪黑为这个家操持家务,操心完老的操心大的,操心完大的操心小的,一辈子都搭在这家里了!”
赵大喇叭家虽然开了个小卖部,但是她太爱打麻将,一打起麻将,别说有人买东西了,就是他家孩子饿的喊娘都不带下桌的。
奶奶每次说这句话都会堵得她哑口无言。
而我爷爷在旁边听着她们唠嗑总是摇摇头是一笑而过。
肉肉回头听到奶奶的声音,也不叫唤了,颠颠摇头晃尾巴的朝奶奶跑去。
“这肉肉比我都会拍马屁!以前咋没看出来呢!”我暗自悻悻道。
“寻思啥呢,还不赶紧回屋!”
奶奶拽着我的胳膊往屋拉,声音越发严厉,我想估计是又和徐奶奶赌气了,拿我撒气了。
奶奶和村头的徐奶奶是发小,相当于现在的闺蜜,从小一起长大。
长大后又一起嫁人,别看我奶奶性子又急又倔,徐奶奶性子又和我奶奶恰恰相反做啥事都不急不躁,有条有理的。
可就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奶奶,生平只惧两个人,一个是他师兄柳长青,一个就是徐奶奶了。
别看徐奶奶性子比奶奶温和,做啥慢条斯理的,可每当我奶娘噼里啪啦说完一堆话,她总会用总结性的语言说出两句话。
而徐奶奶简明扼要的这几句话,要么能让我奶奶笑意盈盈的回家做饭,要么就像今天一样憋着闷气回家。
“你是不是又拿肉子吓唬村里那帮孩子了?”奶娘拿块抹布垫着锅盖掀开锅。
从里面拿出新烀好的猪肉,端进里屋桌子上。
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忙着。
“谁有功夫吓唬他们啊?有那时间我还溜会肉肉呢!”
“那肉子为啥叫的那么厉害?”奶奶将信将疑道。
我想起来之前之前在大门口玩嘎拉哈,隔壁老太太抱着那只猫死死的盯着我瞅。
今天还是站在大门口抱着那只猫依然直勾勾的看着我,还把肉肉吓得一顿乱叫唤。
我也就一五一十全都给奶奶和盘托出了。
原本在灶台上忙活的奶奶,听到我的话,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快步从北屋的大红柜子里,取出一个二十厘米长,两个鞋盒子叠的那么高的红色实木小箱子。
箱子外侧用一枚精致的小铜锁封着。
之后她又在炕沿的地板革下面摸索了一阵,找出了一个用红绳拴着的钥匙。
从我记事起,奶奶就告诉过我,这屋里什么都能让我可劲造吧,唯独这个小箱子,碰都不让我碰。
小孩子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大人越不让碰啥东西,逆反心理也越严重。
强烈的好奇心犹如潘多拉的魔盒般,驱使着我一次次想要看看这个箱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奇珍异兽。
因为身高和柜子相差实在悬殊,几次尝试后始终没能得偿所愿。
我也就慢慢没有刚开始那种热血沸腾的劲了。
再加上那时肉肉刚刚来我家,我强烈的好奇心被这份巨大的喜悦冲击下,慢慢打开潘多拉的魔盒的兴致也逐渐被冲淡。
时间更久一点,也就把这事丢了在脑子后面。
今天见奶奶毫不避讳的当着我的面打开这个魔盒,我恨不得贴上去看个究竟。
可奶奶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转身怒视着我,训斥道:“你瞅啥玩意?撒冷回南屋炕上玩去!”
虽然意识到了奶奶生气,可眼见就能看到魔盒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了,我哪能轻易就这么走了。
“奶,你就让我看看里面装的是啥呗?保证不会偷吃的!”嬉皮笑脸冲着奶奶做着鬼脸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知道这是啥玩意吗就吃!”奶奶愤愤的骂道
“那不是吃的你为啥不让我看?你是不是背着我爷爷藏私房钱?”
当时我总听赵大喇叭跟奶奶讲,她怀疑她儿媳妇背着她儿子藏私房钱,久而久之听得越来越多。
后来我就问奶奶为啥虎子他娘要背着他爹藏私房钱,奶奶告诉我,因为她娘要给虎子买罐头。
“难道奶奶这么多年藏私房钱就是为了给我买罐头吃?怪不得一过初一十五桌上总会有两瓶黄桃味或草莓味的罐头给我吃。”
一想到这,我被奶奶感动得,很快眼眶就被泪水噙满了。
“哇~”的一声搂着奶奶的腰感动的哭了起来。
“别跟这搁这胡咧咧!咱家财政大权掌握在我手里,我还用背着你爷爷藏私房钱?年纪不大,想法挺多!行了,行了,一边玩去。”
奶奶一边捍卫着自己在家中的主权,一把把我的手从她腰上拽开。
硬生生把我推到南屋的炕上,又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把糖扔给我。
转身就回到北屋,打开木箱子,见东西还踏实的在箱子里面放着,急忙松了口气,合上箱子,上锁后,又放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