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若有所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院门外徐奶奶的儿媳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说是跑,不如说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和手上沾满了血污。
她一见到我奶奶,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胡奶奶……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常良……”徐家儿媳顿了顿,眼神怯怯地朝着徐奶奶的方向瞟了一眼,似乎在惧怕着什么。
我奶奶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她急忙扭过头,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徐奶奶手上的鬼脉,摸索了一阵。
不一会儿,奶奶嘴里念念有词,具体说些什么,我并不清楚。只听奶奶吩咐我去屋里取一张红纸。
随后,她又让我取来几张黄符纸、朱砂、一大杯白酒、毛笔和墨汁,还有一个桃木箱子。
我从小就知道奶奶有一番过人的本领,但很少见到如此大的阵势。
今日有幸目睹,年纪尚小的我对这些事情充满了无尽的好奇,自然竭尽全力地按照奶奶的吩咐在屋里找寻。
值得一提的是,奶奶有一个一尺宽左右的小桃木箱子,平时旁人是动不得的,尤其是我!
但今日情况特殊,我才有机会靠近。
我把奶奶需要的东西送到她跟前时,不过短短三分钟左右,徐奶奶的面色已经从先前的红润变得铁青。
奶奶二话不说,一只手紧紧按住徐奶奶右手上的鬼脉,另一只手则迅速打开箱子,
拿出里面的一罐白酒,仰头猛地喝了一口,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徐奶奶的脸上喷去。
把一旁的徐家儿媳吓了一大跳,却惊得一句话不敢应声。
“说!你就是在东北大石寨五云山洞中修炼成精的黄家吧?
区区 500 年道行,就敢下山来兴风作浪,你与他家究竟有何不共戴天之仇,不仅要取人家儿子的性命,还要夺人家娘的精魄?
如此恶毒的手段,莫非你不想修仙了?”
“哼!修仙?他家男人害得我家破人亡,还妄想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想得美!”这说话的人,显然不是徐奶奶,而是一个刺耳的男声。
只听“嗖”的一声,这声音的主人扭头跳到了石桌上,翘起二郎腿,死死盯着奶奶。
他似乎对奶奶有所忌惮,警告道:“胡家老太,我知道你家天龙老将军神通广大,但我和他家的事,你最好别多管闲事!”石桌上的徐奶奶,边说边伸出手,
眼神还不时地瞄向奶奶身后,突然转变了语气:“来,给我来根青龙卷!”然后拍了拍屁股下的石桌,补充道:“要想道歉就拿出点诚意来!”
奶奶见此情形,明白这黄仙已有和解之意,语气也不再那么生硬。
看来这黄仙不过是想要些吃喝,便能息事宁人。
奶奶会意,赶忙递了根烟给徐奶奶,说道:“黄家老仙,您修行不易,冤有头债有主,他家老头已然过世,您这般折磨他的家人,也让他们受尽了苦头。
回头我让常良他媳妇多备些吃的喝的,放在他家炉台上,供您享用。
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老徐太太吧。”徐奶奶瞄了一眼奶奶身后,低头把最后一口烟抽完,
沉思片刻后,叹了口气:“既有你家天龙老将军在此坐镇,我就信你一次。”说完,徐奶奶突然身子一歪,倒在了石桌上。
少顷,徐奶奶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起来,不多时便苏醒了过来,那一瞬间,刚刚的一切恍若南柯一梦
当时在场的常良叔媳妇看到的只是她婆婆换了个声音说话,有些诡异。
而我看到的却是一只犹如七八岁孩子般大小的黄皮子在徐奶奶身上附着。
而当时的黄皮子口中所说的天龙老将军是谁我不知道,但我分明看到奶奶身后站着一位身着白衣、身披铠甲、宛若仙人的老者,他手握一把璀璨夺目的利剑,眼神锐利如鹰。
那黄皮子的目光,显然是对这位老者心存忌惮。这是我十三年来首次亲眼目睹所谓的神灵。
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倒觉得这位老者甚是亲切。
似乎在哪里见过,而那时我也并未向任何人提及过此事。
奶奶擦去嘴角残留的酒精,徐家儿媳已惊慌失措,奶奶赶忙让她将徐奶奶从桌子上扶起。
转头拿起黄色符纸,毛笔轻沾朱砂,在上面画下一行神秘字迹,随后用力贴在徐奶奶前胸。
奇妙的是,那黄符纸竟如焊在徐奶奶胸口,稳如泰山,而徐奶奶也突然笔直坐起。
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我,不仅毫无惧意,反而觉得趣味盎然,愈发看得入神。
本以为事情就此顺利解决,谁知奶奶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转头,用冷峻的眼神盯着我,厉声道:“小英子,你看什么!还不赶紧进屋去!”
或许是因为刚才徐奶奶的状况太过紧急,奶奶只顾着处理她的事情,直到此刻才注意到我一直在旁边从头到尾盯着。
奶奶边说边朝着爷爷睡觉的屋子喊了一声。
二叔在村里打些零工,一大早就出门了,爷爷此时早已在屋里睡着。
听到奶奶的大嗓门,他睡眼惺忪地匆忙从房间走出来,愣是把我拽进了屋里。
农村的大院与房子间距很近,奶奶的声音又格外大,和平时判若两人,房子与院子本身也没有什么隔音。
所以,我虽然被爷爷拽进了屋里,但透过窗户玻璃,外面的一切仍尽收眼底,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