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校长刚踏出酒店门口,一个吸着焊烟的中年男人便拦住了去路。
男人尚未开口,校长便迫不及待地在口袋中一阵摸索,然后掏出了两张贰佰元大钞递给男人。
男人收了红钞票,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向校长身旁的小木匠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后,缓缓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
校长面带愧疚地看着我和少奇哥,不用说,刚才那个小木匠显然是校长临时找来的替身;
这分明是少奇哥如果没有揭穿他假木匠的事,校长准会把我们当傻子忽悠了!
不过他这突兀的转变着实让人有些猝不及防,这岂不证明,如果他起初没有欺骗我们的打算,就不会临时雇佣一个假木匠。可他既然想要欺骗我们,又为何如此轻易地露出马脚呢!
不过至于原因,我尚不清楚,但至少校长确实如瑶瑶爽灵所说,没那么简单,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小先生,你们跟我来吧!”言罢,我们坐上校长那辆别克 gl8,逐渐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向着村庄缓缓驶去。
一路上,我们没有过多的交谈,一切都像是预先计划好的,按部就班地向前推进。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辆驶进一排排棕色原木的房屋,在一间户型宽敞的院落门口停住了;
我和少奇哥紧随着校长下车,院内,从房间内传出一阵阵剧烈咳嗽、喘息不断加重的声音。
这时,门口出现一位约摸四十六七岁的中年女人,她扎着长长的辫子,体态丰腴,脸上却透着一股勤快的劲头;
“咋样了?刘姐?”校长和中年女人走近些后,急切地询问道;
“还是老样子,比你前两天来的时候更严重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刘姐语气悲凉,长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刘姐,你先去忙吧!”校长简单安抚了刘姐几句,然后看向我和少奇哥的方向,
对刘姐说道:“这是我的两个朋友,我先带他们去看看!”刘姐警觉地看了我们一眼
最后又再次看向校长确认无误,才点头离开了院子。
房间的布置简洁素雅,屋内宽敞亮堂,只是有一股浓烈的药味,那味道像是中药的苦,又混合着西药的烈,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浓烈的药味刺鼻,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尽管房间再宽敞干净,也抵不住这股说不出来的怪味,让人感到有些憋闷;
“小先生,您看看吧!这是我爷爷!”校长领着我们走进一个敞开的房间,里面躺着一位年近八十多岁的老人
他面色如蜡,身材瘦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右手紧紧地扶着胸口的位置,表情异常痛苦。
刚才我在院子里听到的咳嗽声,和进房间后闻到的药草与血腥混合的味道,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从我进入这座院子开始,总感觉背后有一股无形的双眼在窥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这是病了多久了?”少奇哥面不改色道;
“发现快有二十年了,今年82岁高龄了!”校长叹口了口气继续道:“小先生,您应该知道阴阳眼吧?”
少奇哥的拳头紧紧地握了一下,随后才慢慢松开,他沉声道:“你说吧。”
校长的这句话仿佛触动了少奇哥的某根神经,在如此肃穆的氛围中,他竟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确实让人骇然。
校长走到近旁的红色实木柜子前,在中央的抽屉里翻找了一阵,找到了一个塑封的、颇具年代感的古老相册。
他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带有全家福的照片,指着两个孩子中稍大一些的那个孩童,说道:“这是我大伯!”
接着,在校长的口述中,我了解到了瑶瑶的胎光在尘世中留存的另一面。
那是民国40年,瑶瑶原名李梦瑶,在当时的年代,李家算得上是北方的大户人家,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声名显赫,家有万钱,衣食无忧,如果按照当年的盛世来算,李家那样的家境,够好几辈子人享用不尽的;
可偏偏瑶瑶的父亲李新安只有她一个女儿,膝下再无子嗣,可老两口倒也看得开,只要女儿开心快乐就够了,至于其他,不要也罢!
瑶瑶才刚满十八岁,正是待嫁的好年纪,前来求亲者络绎不绝,名门望族更是数以百计,然而都被李新安拒之门外。
原因无他,只是女儿单纯地不喜欢。
李新安心想,他们在瑶瑶出生时,未能给她姣好的面容,已觉愧对女儿,在她嫁人时,更不可能只顾眼前利益,而不顾及女儿的想法。
李新安深知,那些前来求亲的名门望族,无不是看中了他家的门第和地位。
因此,对于这些人的心思,他和太太都心知肚明,在感情之事上也绝不强求瑶瑶。
说起瑶瑶也是可怜,从她自出生起,右脸便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胎记。
随着年龄的增长,脸部轮廓逐渐变大,胎记也随之增大,最后竟覆盖了右半边脸,足有成人拳头大小,且呈现黑青色。
所以,她出门时总是以面纱遮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久而久之,瑶瑶的性格变得愈发孤僻,沉默寡言,终日与书画、花草为伴。
当时,李府新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花匠,恰好被分配到瑶瑶这里。
起初,主仆二人并无过多交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都正值青春年少,渐渐熟络起来。
花匠告诉瑶瑶,他叫韩宇成。
故事的开端并未如许多爱情故事那般精彩迷离,只是一阵风起,瑶瑶的面纱和帽子被风刮走。
韩宇成帮她追了好久被风吹走的帽子,才将其捡回
让瑶瑶心中泛起阵阵涟漪的是,当韩宇成看到她那张丑陋而奇特的脸时,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表现出惊恐和厌恶,反而显得十分自然。
就在她手脚无措、脸上露出尴尬神色的时候,韩宇成恭恭敬敬地将一顶帽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注视着自己悉心呵护的每一朵鲜花一般,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亲切。
这一刻,瑶瑶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从未想过,除了父母外,竟然还有人能够如此从容地面对她的缺陷,给予她这样贴心的关怀。
在这一刹那间,瑶瑶对韩宇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