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后,他愣愣听完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冷的像天空飘下的雪花。将伞塞到了她的怀里,默声说了句“元旦快乐”,干涩喑哑的嗓子哑的快发不出声,他蓦然转身走向那辆银白色的车,用力将风雪关在门外,驾着车扬长而去。
章妍没有回头,直到那辆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远,远的快听不见时,她才痴痴的回头看了眼扬起的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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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过后很快便迎来寒假。和霖年年约在机场一起回越州。两人许久没见,有说不完的话,霖年年挽着她,身旁跟着个男人,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她打趣道“霖年年,打算体验99种恋爱方式吗?”
霖年年看着远处奔跑去买糖葫芦的男人,脸上浮现甜蜜的幸福。收回目光,眼神里满是清醒。
“男人啊,恋爱的时候对你最好,刚恋爱的时候最上心。”
她吸了一口气手指间的烟,烟雾缭绕在眼眸下。
“人生就是好好享受,为了谁上心大可不必,苦了自己,感动不了别人。”
话里话外意有所指,她看着眼前修身养性的女人,外表一副艳丽诱人的模样,内心却是个吃素的。
暴殄天物!
章妍没有接过话茬,自顾自刷着手机。
“你真的不打算放下吗?他已经订婚了,也许下一次见面他就结婚了。”霖年年啃着糖葫芦,嘴上喋喋不休道。
章妍看了眼落雪后的皑皑白雪,她的心正如这雪,冰冷却只有一种颜色,一旦爱上了白,其余色彩都显得多余。
越州机场内,霖年年和她告别,奔向爸妈,看她兴高采烈的背影,心里生出一些羡慕。
年年是个小太阳,爸妈也是礼貌温和,是鲜少跟得上年轻人思想的爸妈,有时候看他们一家子更像是朋友之间,互相尊重欣赏。
章妍拖着行李箱,站在路口等人。
郑叔驾着车过来,对她招招手。她走了过去,将车门打开,一股暖气袭来。
越州没有皑皑白雪,倒也冷得入骨,进了车内,冻的僵硬的手指终于暖和了些。身子也烘的有了些温度。
“郑叔,麻烦你了,这么冷天来接我。”章妍与他寒暄道。
“不碍事,倒是你真得学学开车了,回来后你得帮我跑些地方,会开车方便些。”郑远缘看着堵车的路口,说道。
章妍点点头,“好,明年去学。”
她帮郑远缘做的事越来越多,介于合约也不好推脱,只当消磨自己的时光,顺便锻炼自己。
郑远缘看着她颇为勤奋,性子也软和,有意培养她,想起这几天需要去送礼。便说道“你回越州也没什么事吧,我这几天年底忙得很,你帮我去各个老板家送礼,方便吗?”
章妍没有推脱,答应下来。
车子行驶了近一个小时才到章妍住的小区,郑叔将她送到门口,便匆匆离去。
回到熟悉的房间,安心了许多,将行李放好后,躺在沙发上,缓解着舟车劳顿的疲惫。
阳台的栀子花凋零了,每次回来,都会看到枯死的花,耷拉着干枯的叶子。章妍将它扔进垃圾桶,下楼买了盆仙人掌,代替了花的位置。
鲜花总是娇嫩的,她不在,没人照料,又习惯了一盆花放在那,显得没那么空洞,便买了盆仙人掌代替,好养活又省心。
不费事的东西总讨人喜欢。
她笑道,抽出一支烟夹在唇间,点燃。
手机里传来消息,郑叔将需要拜访的名单发过来,长长的罗列了两页。
挺多的,章妍未细看,这几日慢慢拜访就是。生意场的规则她摸透了些,人也越来越世故圆滑,郑叔让她去拜访不止是他太忙了,更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免费员工,用着她的美貌,给各位老板留个深刻印象,日后,他拜托别人办事更方便,她是做个引子。
躺在沙发上,没有半点食欲,时间到了正午,也不得不提示自己该吃午饭了。
人的规则就是既定好的程序,不按照这样走,迟早会悔过。
就像她此刻不吃午饭,等到下午,挨饿的时候,不知道该吃不该吃,晚饭又会被推迟,一切乱了套,才悔过当初没按既定程序走。
中午点了份外卖,吃下后躺下便睡了。
做了很多梦,梦见以前上学的时候,老章给她早饭钱,让她去外面买早点吃,她住的离学校远,又喜欢比别人早去上学,梅姨不愿意这么早起,抱怨几次就让她自己去外面吃。
又梦到老章带着她去应酬,各位老板夸她长得好看,谦虚有礼,老章脸上浮出骄傲的神情,可是应酬过后,他又不再对她示好,没有一个父亲该有的温度。
只是用该花费的钱打发她,他朝那两母子笑着,朝章程笑着,即使他学习这么差,他似乎依然爱他。
章妍想不明白,不过想不明白的事太多了,她一个一个的想不过来,又何必自寻烦恼。
在梦里还梦见很多回忆。
甚至到最后要醒时,她拉着老章问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抛弃我?”
那是在现实里她不敢问出的话。在梦里她大声朝老章问道,想要一个答案。
梦里,老章的嘴唇微动,似乎在回答,她听不清,使劲向他跑去,她大声的说道“老章,你大声点,我听不见。”
可是声音越来越远,她追上前去,跑得很快,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母亲走上前来扶起她,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温柔的笑道“小妍,又把衣服弄脏了,妈妈要打你的。”
她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可是母亲越来越远,和老章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章妍猛的从梦中惊醒,吓出一身冷汗,枕头被汗水和泪水浸湿,她摸了摸眼角,湿了一片,剩余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在唇边。
她不懂,为什么做这个梦。
起身去洗手间,将脸上的汗渍和泪水洗净,又重新上了妆,将通红的脸掩盖。
鬼使神差的买了一张去海角的票,她突然想老章了。
即使是去看他们三人的生活,与她毫无关系,但此刻,她没来由的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