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散伙！”
“李星！张哥！”，原本颓丧的声音突然激动高亢，“再等等！一定有出路的。”
“史明，别再自欺欺人了。”沉稳的声音带着三分惋惜，“消费者不买单，货压的这么多。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被拖垮了！”
八戒又开腔，“就是就是，张哥，趁现在亏得少，赶紧散伙吧！”
你回你的流沙河，我回我的高老庄吗？
上辈子这些人有没有吃过散伙饭？叶蓁蓁没听过不清楚，但是此时此刻，她怎么能看着自己还没开始的事业被当头一击，一败涂地呢！
不再做隐形人，“咳咳，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平顶山大街怎么走？”
两个争执的面红耳赤和一个精神肥头大耳的男人齐齐扭头，应声朝门口看去。
肯定从来没有过爬到乌漆嘛黑的二楼的最后一间来问路的人，三个人失声，一时不知道是谁有毛病。
两个人对视一眼，扔下一句“你整理整理，我们改天来盘点”就走了。
剩下一个男人坐在一把小腿短一小截的椅子上，揩拭眼角。
可能是天生的好教养，他没有视叶蓁蓁为无物，反而耐心的告诉她，“香山没有平顶山大街，小姑娘你是不是记错了。”
“哦，这样啊”，叶蓁蓁信步厅中。
没有计较她的失礼，史明站起来，拿起椅子后面的外套就往身上套，“小姑娘，你再想想，我也没事做了，送送你”。
“行，那谢谢叔叔了！”叶蓁蓁在前面引路，哪里像是迷路的样子。
两个人一路走走停停，叶蓁蓁“懵懵懂懂”探听他们刚才为什么争执。
“哎”，史明叹了口气，“讨论公司去留。”
“您的公司是做什么产品呢？”
史明本是小心谨慎的人，但对方是个陌生、单纯的学生，更何况他心内憋闷，急需倾诉。
叶蓁蓁从他口中得知，这家公司的确是芦荟胶的原身。
他和另外两个人是大学同学，三个人在大学毕业后开始创业。一腔热血，三个技术男掏空了所有积蓄。
清澈透明液体状和老牌国货厚厚的膏体pk，自然是处于下风。从群众形容喜闻乐见的雪花膏，为“厚重”“瓷实”，可见一斑。
不符合市场口味，又毫无销售技巧，兵败如山倒可想而知。
叶蓁蓁停下脚步，脸上的散漫收起。
史明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不走了，而且从小白兔一瞬间变成了大老虎。气场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平地拔起，丈量两米八。
坏了！竞争对手！间谍！
他后悔的都要拍大腿了！
“怎…么了”，大男人生生被吓成了结巴。
“叔，带我去看看产品。”
“不…不行，不方便。”
都快倒闭了，还视粪土如金钱？
叶蓁蓁略一琢磨，他误会了。
气势减弱，拔了牙的老虎，威势还在，不再构成威胁。
“叔，实不相瞒，我想开发化妆品市场，在选产品。”叶蓁蓁看他防备心减弱，又加了一句，“畅想和产品，哪个更重要？”
史明被她问懵了。
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产品元素、配比，他用了好一会才消化了她的问题。
有些消化不良，不得已问道，“什么意思？”
叶蓁蓁淡淡的笑了笑，伸出右手，自我介绍，“我叫叶蓁蓁，或许未来能成为合作伙伴，不带我去看看产品吗？”
明明是一身休闲装，史明却仿佛看到了一个商务精英。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伸出了右手。
……
“阿炎，咱们就去坐一会。”
楚穆炎吊儿郎当的耸耸肩，抬头示意带路。
“听说你家老爷子要立遗嘱了，你能占个大便宜。”闻新桡低声冲他挤眉弄眼。
楚穆炎冷笑一声，他的好哥哥还真是迫不及待。两军对战，舆论先行，算是玩明白了。
闻新桡作为他光屁股长大的发小，自然明白他的处境。
“老爷子两袖清风，这谁不知道，你那个哥哥啊，蠢不可及，偏还自作聪明”，才说完想到什么，他又凑到楚穆炎耳边咬耳朵。
在他亲热的咬耳朵前，楚穆炎闪身躲避，只依稀听到他说“人脉”。
“你嫌弃我？真令人伤心！”
不理他耍宝，楚穆炎端正身姿。
闻新桡也收起熟络的姿态，提前跑到他前面，推开包厢大门。
晶莹的水晶灯散发柔和的香槟色，四周的宇宙球灯也兢兢业业的旋转跳跃着七彩光。
光怪陆离，不协调又好像本该如此。
觥筹交错的人纷纷望向打开的门。看到楚穆炎的那一刻，都停下了交谈，站起来迎接。
楚家二少爷。
不知道谁开了头，总之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凑到他的身边自我介绍，企图混个脸熟。
楚穆炎一直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微笑，既有距离感，又保持了基本的礼貌，一看就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子。
“阿炎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女孩的惊喜毫不掩饰。
楚穆炎微微闪身，躲开她扑过来的热情。
“昨天回来的，寿星呢？”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我哥去洗手间了，他要是知道你能来，一准高兴！”
高兴什么？高兴那个他永远爬不过去的高峰又要回来压他一头吗？
楚穆炎谦虚有风度的礼让女士，护在她后面走到包厢中间的位置。
唐希云，唐家大少看到楚穆炎果然很高兴，高兴得咬牙切齿。
“希云，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他又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盒，“这是我爸给的。”
哪有送两份一模一样礼物的！这是到商场随便摸了两件是吗？就不能稍微多走一步，摸一个不一样的吗？还分先后介绍给他，有那个必要吗？
可楚穆炎惯会伪装，楚家也不是他能随意指责的，唐希云皮笑肉不笑的收下了这对“双胞胎”。
他心绪起伏，自然有人要遭殃。来向他敬酒的人，被他冷嘲热讽了一圈。
也是，唐家先祖打下这份基业，在富贵如云的京都也是顶端的那一部分，孙辈随心所欲一点，也无可指摘。
……
知道有存货，没想到存货会这么多！
叶蓁蓁在史明推开大门的时候就做了心理建设，但是仍被眼前成排高耸的箱子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