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铮大将军,好久不见。”
巫韶掀开斗篷,露出他本来的那张脸。
事实上,巫韶长得并不算不堪入目。
相反,他的面容甚是清秀,颇有些古代文人墨客的气质。
只不过他的右脸上有伤疤,烧伤,从眼角直到嘴角。
凭巫韶的法力,去除伤痕本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为什么他不去那么做?
阿修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巫韶一定有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件事究竟是什么呢?
阿修努力的回忆,但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巫韶见阿修一副认不出自己的样子,顿时心中无名火起。
“难道一个人转世了,就可以记不起前世的经历吗?”
巫韶的声音比夜枭还厉,他的出手比闪电还快。
三道雷光,直劈向阿修他们三个。
阿修下意识地用手中的巫山神女剑抵挡,巫山神女剑也射出了光芒,如月光一般皎洁的光芒。
光芒与光芒碰撞,霎时间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
等到光芒褪去,巫韶面前的阿修、阿卿、小狄他们三个,已不见了踪影。
“对了对抗我,巫山神女给了神铮的转世,三次空间传送的机会,对吗?”
巫韶发出一声冷笑,冷笑中竟是讥讽的味道。
“他们三个,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等三次空间传送的机会用完了,看他们还怎么逃。”
白光太刺眼,以至于阿修、阿卿、小狄都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当他们感受出白光消失了,才慢慢睁开眼。
完全睁开眼的那一刻,他们都惊呆了。
因为眼前的世界,没有凤凰山,没有乾隆酋长,也没有巫韶。
他们出现在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周围好像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一片虚空。
而他们三个,就悬浮在虚空之中。
定睛一看,他们才发现,他们是站在悬浮着的石头之上的。而石头下面,是万丈深渊。
深渊里传来流水声,好像前方下面有一条河,不知道从哪里流出,也不知道流向哪里。
阿修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特别清晰,清晰到就像他自己的心声。
可如果是他自己的心声,为什么听起来有些许的不同?
然后阿修的脑海里如有电光乍现,他脱口喊不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神铮,是你吗?”
那声音回答:“是巫山神女送你来的吧?你不要听她的,千年前的那件事,跟你没关系。”
“可是,我也想知道答案。”
阿修的回答很果断。
“你可知道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哪里?”
那声音好像对阿修的固执有些不满。
“遥远彼岸。”那声音似乎是在提示阿修,“下面就是无定河。”
阿修突然间心中有所触动,他想起了,巫山神女在梦里对他说过,千年之前,神铮大将军就是去了遥远彼岸,然后再无音信。
这时候,他感受到一股寒意,从深渊里的无定河升腾而起,充满天地,令人悲伤而绝望。
“现世的船,是过不了无定河的,即使是羽毛,也会被无定河的怨气而吞噬。”
阿修的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声音的劝阻。
“多少年来,有太多海盗的转世来过这里,他们用尽了各种方法,最后都失败了。”
“可他们都不是你的转世,不是吗?”
阿修反问,态度决绝。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要帮巫山神女寻找答案,好摆脱那份巫山神女的诅咒。
不然,他一辈子都不会有姻缘,想想还是挺悲哀的。
何况,他有种预感,能不能渡过无定河,是是否可以战胜巫韶的关键。
“千年以前,你是否渡过了无定河?”
阿修追问。
那个声音只说了一个字。
“嗯。”
“所以,无定河是可以渡过的对吗?”
阿修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你虽然是我的转世,可你这一世,终究只是凡人。”
听得出来,那个声音对阿修能否渡过无定河,相当不看好。
“从来没有凡人渡过无定河吗?”
阿修问道。
“凡人都被权势、财色所束缚,始终是过不了无定河的。如果做不到放空自己,硬过无定河,只会化作飞灰。”
那个声音再次做出忠告。
但阿修不在乎,他本来就对一切看得很淡。
之前还对张美兰的两亿黄金放在心上,现在被巫山神女召唤到小狄的世界后,两亿黄金,他也不再去想了。
咨询了那个声音过河只能是徒步后,阿修就从悬浮在空中的石头上,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从空中往下走,每走一步都有石头来承接,一直到无定河的河边。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阿修终于看清了无定河的样子,那是一条没有波纹的河,像绸带,可是比绸带要冷上不知道多少。
扑面而来的寒光寒气,好像能将血液瞬间凝固。
阿修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因为寒气的渗透而竖起。
他咬咬牙,定定心神,迈出了脚步。
阿修尽可能地放空自己的大脑,不去感觉,也不去想象,任由沿着河面涌入脑海的那万千不属于他今世的记忆,不停地穿梭、闪回。
当他脚尖触碰到无定河面的那一刻,那种冷彻骨髓的感觉彻底没有了。
阿修的感受是,他仿佛身在青天、脚下白云。地心引力、尘世纷扰,都不能再束缚他。
也没过多久,阿修的身子飘了起来,慢慢地飘过无定河的上空。
千年前的一幕幕场景,如全息投影一般,在河面上呈现出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全身铠甲、将军装束、英武不凡的青年,试图渡过无定河。
阿修很清楚,那就是千年以前的神铮大将军。
他看着神铮大将军即将越过无定河,到达彼岸。
可是有个同样趟过无定河的人偷袭了他,那人赫然正是巫韶。
明白了,阿修明白了。
神铮大将军并没有辜负巫山神女,是巫韶将他留在了无定河。
又有一段场景浮现在河面,那分明是巫韶一个人坐在彼岸的悬空桥上,神情落寞,眼神悲伤。
“到底曾经的巫韶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又为何变成了后来的样子?”
阿修猜想,只要他也到达了彼岸,那些事情,就全部豁然开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