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阳光明媚,和风微醺,贾璋身着常服,来到了镇国公府。
“侄儿璋见过世伯!”
“哈哈哈,璋哥儿不必客气,里面请!”
将贾璋迎到自己的书房,二人说了几句寒暄之言。
贾璋便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牛世伯,如今陛下已经下了决心,宁愿冒着江南动荡的风险,也要清剿那些抗命的盐商。”
“如今将这个担子交到了侄儿身上,还望世伯能相助一二啊!”
在书房中,牛继宗正襟危坐,听到贾璋将盐商一事说清道明,眉头微微一皱,陷入了沉思。
“世伯,陛下也知道那些盐商为了自保,肯定会寻找靠山,若不是他们一味的抗拒盐税,朝廷也不会想过动他们!”
“等到盐事一毕,盐商只要乖乖的交够盐税,陛下也不会理会背后之人收受盐商孝敬的事情!”
贾璋又接着说了几句。
牛继宗沉默片刻后,缓缓抬起头,郑重地说道:
“璋哥儿怎么掺和到这里面去了,盐商背后官宦无数,就算是宫里的内侍,也有盐商的门路,就算我镇国府不插手,璋哥儿这一动,怕是要得罪不少人啊!”
贾璋脸色微变,但还是勉强笑了笑,有些无奈的说道:
“世伯也是官宦之人,岂不知咱们身为臣子的,皆身不由己啊!”
牛继宗闻言也有些无奈。
她也知道收拾盐商不是贾璋的本意。
但一旦动手,那些人可不敢将矛头指向皇上,只会将所有的损失,都算在贾璋的头上。
“璋哥儿就没想过去找太上皇么?”
这时候,牛继宗说出了与贾敬一样的话。
看来他也知道太上皇对贾璋的许诺,于是贾璋便追问太上皇如此许诺的原因。
却没有得到牛继宗的回答。
“世伯,有些话侄儿也不好直说,太上皇如今已经”
虽然话没说完,但牛继宗也明白贾璋的意思。
如今的太上皇已经年迈,若是一味的仗着太上皇而得罪皇上,不是一个好选择啊!
“也罢,反正不过几个月的孝敬,我牛家还是舍得出去的!”
“只是我镇国府毕竟收过他们的,若是一声不吭,怕是也不好啊!”
看到牛继宗答应,贾璋十分高兴,笑着对其说道:
“牛世伯放心,侄儿也知道这些,不会让世伯为难的!”
“届时侄儿在江南一动手,侄儿该上书上书,该弹劾弹劾,反正陛下都会压下去!”
“只要不伤咱们两家情谊,侄儿就满足了!”
“如此甚好!”
见贾璋准备周全,牛继宗也放心了。
接下来,贾璋又请求牛继宗出面,与他一起游说其他开国一脉。
对此牛继宗也没有拒绝,当即答应下来。
一时间,贾璋每日也开始忙碌起来。
每天都游走在京师的开国一脉之间,说服他们届时莫要暗中对抗朝廷的计划。
开国一脉以四王八公为首,四王因为身份原因,从不掺和开国一脉的事情。
所以贾璋说服了八公府后,后面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等到说服了大部分的开国一脉后,贾璋又联合八公府写信非外放的开国一脉。
将这一决策告诉了他们。
至于如何选择,就看他们的了。
而后贾璋以族长的身份去信金陵贾家,将自己即将南下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让他们先探探与贾家交好的几家大族的口风。
一直忙碌了近半个月,贾璋也开始前往北静王府,去见北静王。
四王府除了北静王府外,其余三家个个执掌大军。
所以贾璋不便与他们走得太近。
他们也知道这些避讳,所以除了几家王妃回到贾府拜访贾母以外,无有大事,家中的王爷世子也都不与开国一脉走的太近。
只有北静王府,因为已经交出了兵权,所以也能四处结交开国一脉的年轻子弟。
“璋兄弟终于是来了,不然本王还以为你把我北静王府一脉给忘了呢!”
等到贾璋来到北静王府的时候,北静王水溶已经早早的备好酒宴,等着贾璋的到来了。
“下官身份特殊,无事不敢登门,还望王爷莫怪啊!”
“请!”
“王爷请!”
“璋兄弟今日前来,可也是为了江南盐商一事?”
来到宴席之上,水溶便询问起了贾璋的来意。
“王爷耳目灵通,下官佩服!”
“哎,咱们二人何须如此客气,莫非本王还当不得璋兄弟一个世兄之称么?”
见贾璋一口一个王爷,水溶佯装不喜道。
“这如此下官就不客气了,见过世兄!”
“这才对嘛,来,喝酒!”
“请!”
二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之后,水溶这才开口说道:
“璋兄弟既然已经说动了大部分的开国勋贵,本王自然也不是小气之人,盐商一事,我北静王府就不掺合了!”
“多谢世兄体谅!”
“哈哈哈,璋兄弟,客气了!客气了!”
“想必以璋兄弟的身份,也不好贸然去拜访其他三王府,所以剩下的事情,本王就替你去游说了!”
闻言贾璋再次道谢。
又推杯换盏喝了一阵,水溶也开始回忆起了当年开国一脉的鼎盛时期。
说起了宁荣二公功勋盖世的场景。
如今开国一脉竟如此没落,二人也是唏嘘不已。
“璋兄弟,你贾家当年为开国一脉之首,便是四王府也要暂避锋芒,如今贾家没落,璋兄弟依旧能一人说动开国一脉九成勋贵放弃到手的钱财!”
“璋兄弟,过犹不及啊!”
贾璋闻言一惊,身上酒意瞬间就去了八成。
但很快又开始醉眼朦胧的说道:
“水世兄说的是,只是我身负皇命,自当竭尽全力,相信陛下能明白我的一片忠心的!”
“哈哈哈,那是,璋兄弟一心为了圣上,圣上会体谅的!”
水溶一杯酒下肚,然后笑着说道。
随后拉着贾璋,压低了声音说道:
“璋哥儿,陛下出身不好,只因为未曾参与夺嫡,就被太上皇立为后继之君,这些年在其他几位王爷身上,可是吃了不少苦啊!”
“听说陛下因为幼年遭遇,心性有些孤僻凉薄,璋兄弟可要”
“世兄,你醉了!”
水溶话还未说完,就被贾璋给出声打断了。
“我醉了么?醉了,是醉了!为兄不胜酒力,让璋兄弟见笑了!”
“无妨,无妨,下官我也醉了,今日还要多谢师兄款待,下官就告辞了!”
听到贾璋如此说,水溶也没有挽留,与他有说了几句盐事之言,便让内侍将贾璋送了出去。
贾璋走后,水溶朦胧的眼神也恢复了几分清明,看着贾璋离去的身影,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了会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