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如此忌惮沈时骁,支走沈时骁后便迫不及待大规模攻城,想必是想要趁沈时骁赶回之前速战速决攻下城池。
昨日街头碰到的那名敌国细作便是最好的证明!
在城中散布沈时骁中埋伏的消息,目的无非就是想扰乱城中形势,届时人心惶惶,于攻城百利而无一害!
常风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将军如今去支援清河郡,并不知何时能归~”
苏锦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沈时骁这些手下,怎么就没两个机灵点的?
怪不得这城难守。
她看向身后的百姓,若有所思道:“既大家都不愿走想出一份力,那便一起守卫这冀北城。”
城门口。
敌军的攻城锤一次接着一次猛烈撞击着。
士兵们用后背死死地顶住城门,雷猛咬紧牙关:“将士们,再挺一挺,咱们给城中百姓撤离再争取点时间!”
他何尝不想开城门迎战,痛痛快快地跟敌军大战一场。
因为调离了兵力去支援甘州和清河郡,如今城中的兵力只剩半数,光是人数上他们就已经落了下风。
兵力悬殊较大的情况下,雷猛并没有什么把握。
常风去街上组织百姓撤离未归,一旦双方交战,眼下形势不容乐观,他不能让城中百姓跟着冒一丝风险。
他们能多坚持一刻,城中百姓就能撤走更多,走的更远更安全。
身后,有嘈杂喧闹的声音传来。
那声响朝着城门的方向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逐渐有些震耳欲聋。
“停下!”呼延律抬起手指挥队伍停止动作。
听着城内传来的嘈杂声,副将有种不好的预感:“头领,这声音是从城内传来的~”
该不会是沈时骁或者其它地方派兵来支援了!
呼延律沉默了一阵,笃定道:“不会,清河郡沿路都设了埋伏,就算沈时骁能脱险也会被拖住脚步,不可能眼下赶回来。”
沈时骁再如何神勇,光是往返路程就需要两日功夫。
而甘州那边更是不可能。
他们早就与胡族谈妥了,待攻下关内富庶土地双方一起瓜分,若是胡族不能从甘州入关也会最大限度拖延战事。
即使城中有援兵到来,眼下尚且不足畏惧,仍值得他放手一搏!
呼延律命令道:“继续攻城!”
副将却望着城墙上,大呼不好:“头领,是沈时骁,居然是沈时骁回来了!”
令北狄闻风丧胆的战神,如今正高站在墙头上睥睨众人。
呼延律在马上,竭力维持着平静。
当年尚且年幼,他曾跟在营中历练。
沈时骁便是如今日这般,身着银甲,手持长枪,一副银白色面具遮面出战。
而那时的沈时骁明明同样是个少年,比自己年长不了几岁却已经是战场上的杀神,手起刀落间丝毫不见半分犹豫,宛若地狱归来的修罗。
北狄更是在沈时骁的镇压下屡战屡败元气大伤,休养生息多年。
手背上青筋凸起,呼延律忍下心中的不甘:“暂且收兵回营。”
虽不知沈时骁是如何识破他们的谋划,但沈时骁带兵回城增援,如今确实不好硬碰硬。
常风护在苏锦身旁,望着楼下有序撤离的北狄军队,有些不可思议:“退了,北狄人果真退了!”
没想到夫人的妙计,果真是有用!
雷猛有些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发现了不对劲,他难以置信地抹了把脸:“你不是将军,你是何人?”
刚才在远处没瞧得真切,还以为是将军赶回来了。
走近了才发现,此人虽穿戴着将军的银甲和面具,实际上身形远不如将军高大挺拔,甚至于将军的盔甲穿在此人身上丝毫都不合身。
而脖颈间露出的肌肤也白皙得很,根本就不是行军打仗之人。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想打量清楚。
“雷副将你够了哈,你就站这!”苏锦脱下面具,略有些嫌弃的往后趔趄了一下。
因着身上的盔甲太沉重,实在是有些重心不稳。
雷猛满身满手的血渍,加上刚刚那么一抹,瞬间成了红红的大花脸~
既有些渗人,又带着些滑稽
看清楚是夫人,雷猛内心开始是欣喜转而又复杂。
常风将事情来龙去脉讲给他听。
城中百姓无一人撤离,还都将自家的锅碗瓢盆拿出来到城墙边敲打呐喊造势,让敌军误以为城中援军已到。
夫人更是丝毫不惧,披上将军的战甲亲自上城墙。
要不是夫人如此智谋,还有城中百姓的支持,敌军怎会如此轻易退兵!
雷猛实在有些羞愧难当:“是雷猛没用,差点没有守住城门,还要连累夫人和百姓一起守城。”
说着,他从城墙上往城内看了眼。
百姓们仍聚集在城门口附近,手中拿着的锅碗瓢盆此刻无比扎眼。
他不自觉地又抹了把脸。
虽雷猛长得五大三粗的,却是个眼窝子浅责任感极强的。
苏锦可受不了这么大一活人在她面前掉眼泪,还是牛高马大的雷猛这款。
她赶紧挥手:“打住,可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这冀北城不是你一个人的,大家都是城内的一份子,守城自当人人有责。”
说着,又让军医给雷猛包扎伤口。
雷猛本来还想逞强一番,看着苏锦的眼神,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回去了。
将军不在,眼下夫人又不费一兵一卒让敌军退兵。
他自然是听夫人的。
今日要不是有夫人,还不知道他今日能否守住城门。
苏锦站在城墙上,被风沙吹的眯起了眼。
她有些担忧道:“眼下敌军虽暂时退下,若是觉察出不对定会反扑,那时才是真正的危险。”
雷猛闻言高声道:“大不了老子跟他们拼了!”
军医正在给他看伤包扎,刚一激动没注意伤口给扯得龇牙咧嘴。
苏锦沉默地看着四周。
百姓已经被安抚,有序的回了家。
城墙上被砸的坑坑洼洼,城墙外已经有士兵在清理战场,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好半晌她才说话:“希望咱们能撑久一点,等到沈时骁回城把北狄人打回去。”
得想想办法,下次敌军进攻能够阻挡住,或者只是拖住进攻的脚步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