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并未出城面对面迎敌,实际伤亡并不大。
沈时骁作为主将,的确很有先见之明,早早挖了壕沟备好物资,一应军需准备充分。
很快士兵们将装备补齐,城墙上又恢复了之前的有序。
苏锦望着城墙下的壕沟,若有所思道:“那沟是用来干嘛的?”
“回夫人,这壕沟是将军早先就命士兵们挖好,阻止敌军攻城用的。
可敌军似乎早就预料,连壕桥都准备了,吕公车和攻城锤一样能过来。”
雷猛语气里简直能喷出火来。
他心里那个气啊~
当初他可是带着弟兄们挖了十天半个月的壕沟,沟里还插满了削尖的木桩,结果丝毫不影响敌军攻城。
苏锦眼里泛着光,刚还愁着,老天马上给她送惊喜来了。
她示意雷猛和常风靠近,低声耳语
苏锦的担忧很快得到了正面回应。
留给她们喘息的时间并不多,敌军很快就察觉到问题。
呼延律回到营中。
脑中盘旋着沈时骁立在城墙上的身影,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想不通为何沈时骁此时会回到冀北城~
明明他都算好了,等到沈时骁即将抵达清河郡才发起攻城的,难道沈时骁根本就没有去清河郡支援?
不对,沈时骁不会放任清河郡不管!
可若沈时骁没有去,此时他的王叔呼延真应该带兵从清河郡绕路入了关,但却又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呼延律思来想去,心里隐约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几名将领和他一起坐在帐中,见呼延律迟迟没有动眼前的羊奶,一人提醒道:“头领,羊奶再不喝都冷了。”
如今天气渐寒,早晚都能呵出冷气。
他们刚从战场上退回营中,围炉还未来得及生火,送进来的热羊奶没有炉子暖着,一下子就冷掉了。
呼延律手里把玩着弯刀,还在思索几个战场之间的关联性,到底是哪里错了!
“没看头领正烦着~羊奶冷了,再换一碗热的来就好了。”一名将领不以为意。
帐中的气氛瞬间沉默凝滞。
呼延律却在听到这句话后,神色几乎扭曲的笑出了声:“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啊哈哈哈哈”
脑中缺失的那根线索,突然就连接了起来。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面具之下要是换了个人呢~
那城墙上的人,也许根本就不是沈时骁!
众将领相互对视交换了眼神,皆是不解。
呼延律端起眼前冷掉的羊奶,脸上浮现阴狠笑意:“好一出偷天换日,以假乱真,沈时骁麾下竟还有如此计谋之人!”
“是我大意了,我们的人亲眼看着沈时骁带兵去了清河郡,今日城墙上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他!”
是他一直以来都生活在沈时骁的阴影下,才会看到城墙上的人下意识就想退,丝毫没有怀疑真假。
副将闻言愤愤道:“他们也太阴险狡诈了!”
另一名将领道:“看来这沈时骁也不怎么样,手下的人只会耍些手段没两把刷子,想必也不过是个花架子~”
呼延律眼神阴冷地瞪了对方一眼:“你口中所说的花架子,可是大晟的战神!十五岁就横刀立马打败了我们北狄的军队。”
那将领知道自己不该轻敌说错了话,低着头不敢再接话。
帐中火堆已经点燃,火势越烧越旺。
呼延律眼中印着熊熊火光:“传令下去,全军休整,明日天亮便攻城。”
明日,他定要拿下这座城。
来一雪北狄多年的耻辱~
寒风趔趄,城墙上满是呼呼而过的风声。
黑压压的云层压的很低,仿佛要把大地上的一切都吞噬掉。
苏锦昨日并没有回府,跟着在城墙边守着。
虽她不会武功,起码脑瓜子还是比沈时骁这些手下将领们灵光些。
忠叔好说歹说无果之后,果断带人在城墙边找了处小宅院,清扫干净专门给夫人休息用。
夫人毕竟是女子,跟军中汉子们在一块自是有诸多不便。
“夫人,夫人”常风跑的气喘吁吁,一路往里直冲。
忠叔在院门口拦住常风:“慢着,这还没打到家门口呢,再急也不能丢了礼数。”
不是忠叔迂腐不知变通。
实在是夫人院里没动静,跟着以往情况来看估摸着还没起,确实不好放人进去。
常风急得很:“那北狄杂碎,派兵前来骂阵了,我们实在是一时拿不定主意。”
北狄出乎意料没有动兵,只是派一批人马在城墙下大肆骂阵。
要是不出手,怕北狄起疑,出手更是怕北狄识破。
雷猛听着城墙下污言秽语,心里憋闷。
恨不能大战一场!
为了大局着想,只能让常风来请夫人商讨,看该如何行事才能周全。
毕竟昨日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敌军不战而退,全是夫人的功劳。
一介女子之身,有胆有谋。
雷猛和手下这些将士们,对夫人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苏锦还以为是敌军又来攻城了,猛的从床上坐起。
听翠枝说只是前来骂阵,又直挺挺的躺了下去:“你告诉他们,不管敌军怎么骂,当他们放屁就好不必骂回去。”
“小姐,这时候你竟还能睡?”翠枝又一次刷新了对自家小姐的认知。
上一次,得知被将军软禁的时候,小姐也是如此这般无所谓。
这次可是敌军攻城!是全城人的性命!
这心态,简直无敌~
苏锦打着哈欠翻了个身:“放心,出不了事,我还怕他们不来呢。让我再睡上半个时辰叫我起来~”
翠枝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她一向对小姐唯命是从。
翠枝原原本本的将话转述给了常风:“小姐说了,不管敌军怎么骂,当他们放屁就好不必骂回去。”
“夫人呢?”常风有些好奇,此事可大可小,为何夫人只是让身边的丫鬟前来传话。
翠枝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小姐说还不到时候,她晚些就来。”
常风点头:“那末将先回去复命。”
夫人说时候不到,那肯定自有她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