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传来忠叔和大夫讲话的声音。
沈时骁道:“让大夫进来吧。”
纱帐垂下,苏锦从帐下伸出手给大夫诊脉,整个人却一直还在出神游离的状态。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男的有这么暧昧的接触,虽然自己也喜欢看美男,尤其是沈时骁这种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的,可喜欢看和这完完全全是两种概念!
“脉象上来看已经没事了,高烧退了便好了,如今天气寒冷,夫人这几日注意不要受风寒,再喝两副药剂调养下。还有手上的伤口不要沾水,仔细保养着便好。”
苏锦这才被大夫的话拉回思绪。
“谢谢大夫。”
“当是老夫谢过夫人,若不是夫人带头守城,如今这冀北城还不知是何模样。”大夫说着,朝着苏锦鞠了一躬。
苏锦有些尴尬的讪笑两声:“您言重了,这是守城将士的功劳,要谢也是该谢这些前线奋战杀敌的将士们。”
她这个人就这样,面硬心软,受不得别人夸她一点好。
纱帐半透,倒是看不清沈时骁脸上什么表情,他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待忠叔送大夫出去,屋内只剩下沈时骁和苏锦两人。
一时之间气氛便又尴尬起来。
直到翠枝端着药走进来,才打破这满屋子沉默。
“我来喂你。”沈时骁自然地从翠枝手上端过药碗来。
“不用了,翠枝已经回来了,让翠枝来就好。”苏锦连连摇头。
她不知道这是造的什么孽,老天要这么来惩罚。
“哦~”沈时骁眼神瞟了一眼翠枝,尾音拉长。
翠枝刚准备上前,看到沈时骁的眼神瞬间就怂了
“那个,我想起厨房还有事没忙完,我先去忙了~”
脚步比嘴上说的还诚实,翠枝已经往外走了,只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递给苏锦。
不是她不想留下,实在是她怕啊~
将军那浑身气势,光是那一个眼神扫来,她感觉自己已经被万箭穿心过了。
苏锦只得干笑着打商量:“我已经好了,这药能不能不喝了?”
这碗里黑乎乎的玩意,还散发着一股上脑的味道,实在是上头
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打针吃药过不去这坎。
“不能。”沈时骁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语气冰冷,直接将所有后话堵死。
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
苏锦咬咬牙,心一横直接凑上前去,伸出手去就着沈时骁端着药碗的手,对着药碗一饮而尽。
一碗药下肚,苏锦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难受的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吐出来。那药材的苦味实在是让人止不住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沈时骁还在怔愣,似是没想到苏锦会这么干。
虽是在上京城长大,却丝毫没有女子的娇羞孱弱,反而生性直爽豪迈丝毫不做作扭捏,倒是更像是边关长大的女子。
手上酥麻感传来,刚刚被碰过的地方,似乎有丝丝麻意,如同钻进了一根细细的丝线,顺着他的皮肤钻进血脉中一路蔓延。
沈时骁赶紧用另外一只手捂住碰过的地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苏锦好不容易止住胃里的翻涌,却瞧见沈时骁仍然一动不动的站在边上:“药我也喝了,你可以回去了。”
沈时骁这才垂着眼回过神来。
他转身将药碗放在桌上,面色平静道:“这几日我得睡你房中。”
说着,不知从哪抱来了棉被放在了罗汉榻上,边解释道:“京中派了使臣慰问,如今安排住在来府上,劳烦夫人委屈配合下,总不好被知道我们的事情。”
苏锦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怕被发现两人根本就还没成亲的事情。
他们是圣上赐婚,确实不好被发现两人的关系,要是被知道不仅没有成亲,还和离了,怕是牵连甚广。
算了,随他去了,天气这么冷反正也不是自己睡榻上~
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她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被子裹好。
苏锦本来还想趁着这机会,跟他谈谈和离书的事情,结果却抵不住困意袭来,很快就睡着了。
今夜,注定有人无法安睡。
沈时骁躺在榻上,辗转难眠,脑子里都是苏锦的面孔。
从初见时的狼狈,被剑架在脖子上的楚楚可怜,做亏心事跟只滑溜的狐狸模样,到城墙上明明害怕却还是跟他挤出笑意
一幕幕在他脑海中盘旋,乱了他的心。
他本能的扭头朝里间看去,却只见床幔里的人影早已熟睡,呼吸声早已绵长均匀。
鼻尖发出一声轻笑:“倒是真放心我。”
本来想解释下和离书的事情,自己本意并不是赶她出府,看这样子,好像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此,便好。
因着苏锦大病初愈,沈时骁让休息了几日才安排设宴招待。
倒是苏锦这些时日,府中见她病着总是安排些清淡的饮食,实在是有些食不知味。
如今好不容易能搂个席,心中早已按耐不住了想要先下手为强了。
沈时骁瞥见她两眼放光的模样,夹了个鸡腿放到苏锦面前,眉目含笑:“天冷,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打一上桌,苏锦就瞅着那鸡腿没移开过眼,他在一旁瞧得真切。
使臣在下方称赞道:“将军和夫人相敬如宾,恩爱两不疑,倒让下官好生羡慕。”
本来就是受圣命前来慰问,如今见人间夫妻恩爱举案齐眉,自己回去倒是好交差了。
沈时骁举起酒杯:“前几日内人病着,一直不得空设宴款待,还望使臣海涵!”
“将军此话言重,要不是夫人带头守城,这冀州危矣。”使臣连忙端着酒杯起身:“夫人实乃女中豪杰,下官敬佩不已。待下官回京定当如实禀明圣上,夫人的好福气还在后头呢!”
要说自己来的也正是时候,要是早几日到冀北,自己本就是朝廷命官定是不能居于后方的,指不定还要受战乱之苦~
此次苏锦守城立下大功,圣上定会论功行赏,诰命加身或者是赏赐将军府其它的荣耀且都是情理之中,自己眼巴巴的讨好还来不及呢!
都是在官场混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苏锦倒是没注意细听俩人说些什么,只一心专注干饭。
她一个女子,要懂那么多干什么,官场上的事情交给男人就好了~
一直到宴席散去,苏锦都还有些意犹未尽,要不是碍着使臣在,她高低还能再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