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双手被绑在身后,只能任由黑衣人把她拽着走。
她浑身又累又饿,身上虽披了披风却早已被雪水打湿,四肢百骸传来的寒气令她止不住浑身冷的发抖。
黑衣人随意把她往桥边一扔,苏锦重心不稳直接磕到边上的石头上,痛的她大呼了一声。
“好汉,咱们有话好说,不至于哈”苏锦生硬地扯着笑,尽量缓和着气氛。
要是在往前一点可就是悬崖,万一黑衣人没有分寸失手,她岂不是就尸骨无存。
黑衣人并未理会地上的苏锦,直接朝那头喊道:“沈大将军,听清楚了吗?如今你夫人在我手上,想要救她就拿你自己来换~”
沈时骁自然听清楚了。
他借着火把的光亮,预估着眼前这桥的长度。
这上百米长的铁索桥,怕只是他才走到桥中间,北狄人就会直接砍了这桥,让他有去无回,自身都难保又谈何救苏锦!
北狄人不是讲什么江湖道义的,不会这么好心放过苏锦,尤其是眼下如此好除去他的机会,恐怕打着直接将他们一同埋骨此地的想法。
他们选择在这里,算准了就算是沈时骁带了人来,也根本就无可奈何。
沈时骁目光沉沉,蹲下身捡了些小石子以防万一。
要想两人都平安无恙,必须要先发制人,先一步解决对方。
“我夫人胆小,你不要吓着她,有什么冲我来就是。”沈时骁一边捡石子一边拖延时间。
估算着,雷猛和常风虽然走的不同方向上山,如今听到山上声响也应该要赶到了。
“少废话,你自己放下武器,乖乖从桥上过来。”黑衣人已然不耐烦,他们要速战速决趁早赶回去,以防有变。
沈时骁浑身都散发着冷漠:“我若是自己走过去束手就擒,你方人多势众我根本不是对手,到时候你若不放我夫人,那我岂不是亏了!”
是个人都想得到,这北狄人算盘不要打的太精。
苏锦听着沈时骁的话若有所思起来,她扭头看了下身后的一众黑衣人,眼神数了数
直接对着那头破口大骂了起来,神色癫狂极了:“好你个沈时骁,我说怪不得要跟我闹和离呢!我看你如今巴不得我去死。”
“就因为我不让你外面那些相好的进府,你竟绝情到如此地步!
谁家一口气要纳八房小妾的,别的我就不说的,这里头有两个还是畅春楼头牌,我堂堂侯府千金,你让我跟青楼女子共侍一夫,我呸~”
还凑在一起商议的黑衣人,你瞅我我瞅你,显然对这个瓜都比较吃惊!
沈时骁颇为吃惊,没想到苏锦跟他这么默契,秒懂他的意思。
话里面的意思很明显,对方总共有八人,里面还有两个是头头。
感受到苏锦讲话跟那小炮仗似的样子,心口也松了不少,还有力气大声骂说明应该是没有怎么遭罪。
这些人数沈时骁还是有把握,胜算比较大,前提是如果能顺利走到桥对面!怕就怕在要是还在桥中间就被北狄人砍了桥。
对方冲着要他命来的,自然不会傻到给他机会到面前反杀,除非对面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夫人别说气话,为夫这不是来了嘛!为夫心里都是以夫人为先,外面那些女人无非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做不得数的。”沈时骁一边说话,一边上前检查这铁索桥的牢固性。
他猜测最终定然是走到桥上交换。
这铁索桥看着尚且牢固,若是被砍断也定然需要耗费时间,可惜桥身太长,届时他带着苏锦跑回这崖上来几率不高。
只有在桥断之时抓紧铁链,若是幸运的话还能够随着铁链爬上来,亦或者靠着悬崖边上的树木给两人作为支撑缓冲,应该是能够保命的。
黑衣人闻言相视,露出阴恻的笑意。
此次潜伏进城主要是探查军情,对于刺杀沈时骁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让他们掳走了沈时骁的夫人,这下不仅可以替老王爷报仇还可以好好邀上一功!
一个黑衣人直接上前提着苏锦上了铁索桥:“废话少说,你现在就上前,不然我就直接将你夫人从这桥上丢了下去。”
他是呼延真的部下,眼见沈时骁砍下了首领的头颅,自己却无能为力,如今有机会替首领报仇,他第一个冲上前。
身侧树影晃动,赶来的常风打着手势,得知雷猛等一行人已绕路去了另一侧断崖,沈时骁再无半分顾虑,迈步走上了桥。
“我上来了,你不要吓到我夫人,有事冲我来!”
见沈时骁上了桥,黑衣人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弯腰躲在了苏锦身后用弯刀抵着她往前走,以防遭遇沈时骁的暗算。
寒风吹来,铁索桥开始左右摇晃。
苏锦吓得面色苍白,桥上积雪足足有小腿肚高,还要尽量稳住重心不要摔下去,心里的恐惧比刺骨寒意更甚。
她微微颤抖道:“大哥,要不咱们退回山上去成吗?反正我夫君也会过来的。”
站在这桥上,不是被冻死就是被吓死。
黑衣人本意就是想等沈时骁过来,然后将他们夫妻俩一起从桥上踹下去,这么冷的天又掉落悬崖,定无生还可能。
“老实给我待着,别想打什么歪主意!”黑衣人神色讥讽,丝毫不为所动。
苏锦一噎,心头陡然生起不好的念头。
沈时骁应当不是孤身前往,暗处肯定会有自己人埋伏等待时机营救,可眼下黑衣人不愿退回山崖,营救计划便无法实施。
甚至于要是被黑衣人察觉到暗处有人,极有可能直接将她从这桥上丢下去,不对,是她和沈时骁俩个一起被抛尸山谷!
苏锦此刻觉得无比伤感,这阴森不见底的山谷,摔下去怕是得烂成肉泥~
这死法,甚是过于惨烈了。
万一自己就这么没了,还有那么多的美味没有吃够,还没有开始躺平,甚至活了两世没有谈过恋爱,连男人的嘴都没亲过,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亏了。
还没来得及继续伤心,视线里的沈时骁已经逐渐清晰,离她愈来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