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看着沈时骁逐渐朝自己走近。
心里也愈发紧张起来,她故作镇定冷哼一声:“算你还有良心,看在你主动前来救我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这么多了。
回去还是给你纳一房小妾,不过咱们事先得说好。
得挑个性子温婉听话的,能乖乖在后院听我教导的。”
说完,她有些不安地看向沈时骁,希望沈时骁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她背后可是还有一个拿她当人形靶子的黑衣人!要想活命,得先解决身后这个~
沈时骁看出了苏锦那嚣张气势后的惴惴不安。分明是紧张的要死,却还强装镇定的给他传递信息。
他暗自攥紧了身侧的手在不远处站定。
墨色浓郁的眸子里,映着夜色点点星光,轻声应道:“我想了一下,若是小妾不听话惹了夫人生气又得离家出走,还是不纳妾了,只要夫人不与我和离便好。”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
两个聪明人沟通,总是事半功倍。
苏锦‘哼’了一声:“此事还是容我回去再想想!”
你说和离就和离,说不和离就不和离,实在是有种面子被丢在地上被摩擦的感觉!
黑衣人已然不耐,实在是不想在继续听两人废话,直接用刀尖往前抵了抵。
感受到腰间硬物传来的力量感,苏锦僵硬地迈脚往前,却被面前的积雪绊住,一个趔趄直直地扑倒在前面。
身后的黑衣人刚想破口大骂。
‘咻’的一声。
一枚石子精准地打进心口位置,黑衣人狰狞着双眼,竟直挺挺地朝桥下栽去。
不远处的崖边,一众黑衣人甚至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见自己的同伴掉落下了崖。
雷猛一行人瞅准时机,从暗处跳出来跟黑衣人展开激战。
一名黑衣人见形势不利,当机立断:“砍断铁桥,让他们一起葬身崖底!”
沈时骁快步上前扶起苏锦,还未站稳便感觉桥身异常摇晃。
“你快往这头走,先不要管我了,你带着我咱俩谁也逃不了。”苏锦被冻了大半天,浑身又冷又饿,此时是真的跑不动。
她冷静分析形势,往桥对面那头跑显然不现实,桥身太长不够时间跑过去。
往黑衣人方向跑,以沈时骁的功夫定能顺利上去,要是时间来得及,赶在黑衣人砍断铁锁之前,她或许也能保住小命。
沈时骁摇了摇头,直接一把抱起苏锦往崖上跑去。
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上,面上神色坚定且从容,苏锦只觉眼角发酸,心口那处被什么填满暖当当的。
关键时刻沈时骁没有先顾全自己保命,选择坚定的跟她一起,这份心意太过沉重。
崖上的黑衣人瞧见两人即将跑到桥头,大手一挥朝两人射出暗器拖延时间,眼下这么好的机会,绝不能让沈时骁就这么上来了。
沈时骁抱着苏锦,从善如流地躲避着周身的暗器,顺便还伸手接住了几枚。
桥身太窄,又有冰雪覆盖,任凭沈时骁身形再如何矫健,也终是落了下风,一路退回原处。
“你快走吧,带着我只会拖累你。”苏锦心里很清楚,现下她已经成了累赘。
带着她,怕是两人谁也活不了。
沈时骁没有说话,手臂上的力量又紧了紧,在摇摇晃晃的桥身上寻找平衡点,再次朝崖上走去。
手上多了的几枚暗器,直直地朝着崖山黑衣人射去。
随着‘咻咻’的几声
黑衣人应声跪倒在地,手上砍桥的动作虽慢了下来却仍未停止。
“将军,我来助你。”雷猛解决完了身前的黑衣人,看见还在桥上艰难行走的沈时骁,大喝一声奔向前去。
长剑刺穿黑衣人的胸膛,黑衣人停下了砍桥的动作,直直的朝着山崖下栽去。
“将军,快上来。”雷猛伸出一只手,刚想去接应沈时骁。
却只听得‘咔嚓’一声,铁索桥应声而断。
沈时骁早已预算过各种可能性,此时桥断亦是其中之一。
危急关头,沈时骁果断伸出一只手抓住断掉的铁链,跟随着一起下坠。
一阵天旋地转,耳边的呼呼风声不断,后背被沈时骁的手臂紧紧护住。苏锦下意识紧闭双眼抱住沈时骁,将头埋在他的胸前让自己不那么害怕。
估摸着即将要被甩到悬崖峭壁上了。
沈时骁果断丢掉手中的铁链,从腰间拔出匕首,借着惯力冲向崖边,将匕首用力插入峭壁之中。
雪天湿滑,峭壁泥土松动,两人抱着一路往下滑了好久。
幸得峭壁上零零散散地长有枯枝茂树,能够有效的减缓两人不断下坠的速度。
待终于顺当将匕首插入峭壁中,沈时骁已有些气喘。
月光如玉,反射在雪地上,反而给漆黑的山谷中添了一丝光亮。
两人借着匕首的力,脚踩在下方一棵歪脖子树上,稍作休息片刻。
二人紧紧的贴着,苏锦鼻尖萦绕着些淡淡的血腥味,自己身上并未有哪里不适,那便是沈时骁已经受伤了。
她松了一只手去抓边上的树枝,尽量让沈时骁能轻松些。
“劳烦夫人丢颗石子下去试试看~”沈时骁目光扫视下方,月光反射的银光似有似无。
他估算着下方极可能有一汪深潭。
苏锦轻轻松松从峭壁上抠了块大石子,朝下方丢了去。
‘咕咚’一声传来。
两人相互对视,默契一笑。
“你可会泅水?”听这声音,已经距离下方的潭水很近了。
虽已入冬,外面冰天雪地,但这深谷中却并未觉得多寒冷,可见下方极有可能还是一汪温泉水。
此时落下水中去,总比看不清四面情况落入其它地方更为安全的多。
苏锦毫不犹豫赶紧回答:“会。”
她知道沈时骁身上的伤,如今这样问可能是他已经撑不住了。
她抿了抿唇:“将军再忍忍,待我们从水里出来便好了。”
主要她自己一个弱女子,拖不动沈时骁这么大个高个子,待会掉进水里还得他自个儿爬上来才行。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插着匕首的峭壁周围石块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