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猜测,议论纷纷。
底下吵吵嚷嚷。
“我不管是谁,今日天王老子来了,九娘也得上台,老子等了那么久,连个面都见不到,还花了那么多钱,订了个雅间,无论如何,好歹得见一面。”
“就是,若九娘今儿不上台,我便把这教坊司砸了。”
台上的于妈妈眼看着群情激奋,做出一个让大家稍安勿躁的手势,大声道:
“是定南王府的辰王殿下。”
随着辰王殿下四个字说出口,底下瞬间安静下来。
“定南王府。”
“辰王殿下。”
他们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才敢和辰王作对。
只一瞬间,底下的人便偃旗息鼓,没了声息。
九娘再好也是个女子,但是得罪辰王殿下,只有死路一条。
京城谁不知道辰王殿下得皇上照拂。
就是皇子和辰王殿下有了矛盾,受罚的那一个,都不会是辰王殿下。
这样的偏爱,谁敢和辰王殿下不对付。
不过……
辰王殿下身边从未出现过什么女子,如今却为这九娘豪掷千金,难道说,辰王……
思及此,大家都不敢再对九娘有什么想法。
辰王殿下的人,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觊觎。
随着人群安静下来,有人悄悄离开,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教坊司无人敢多说一个不字,于妈妈赶忙安排了歌舞,又发话今日酒水半价,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来教坊司的客人都是寻乐子的,这会有了台阶,一个个都推杯换盏说笑起来,祈祷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没被定南王府的人听到。
歌舞声起,教坊司重新热闹起来。
三楼位置最好的雅间内,林月棠偷偷摸摸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初白。
她知道江初白是京城最尊贵的王爷,但是此刻亲眼见着,才知道“辰王”两个字,居然有那么大的分量。
她还是小瞧了江初白。
此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攀上了一棵多大的大树。
“那个……多谢你啊。”
“交易而已。”他平静的出声。
林月棠有些脸红。
心中暗道:莫非这大boss这会还没黑化,要不然怎么这么单纯,她饭没做,说好的那个叛徒也没告诉他,他这边就已经出了那么多钱。
居然也不怕她是瞎说骗他的。
林月棠得出结论:
江初白挺单纯。
“你身边的叛徒,就是从前救你一命的那个人的儿子,你一直顾念着他的恩情,对他儿子照顾有加,却不想他早已经胳膊肘往外拐。
“并非他人给了他更多的钱,而是因为,他被女人迷了心窍……”
林月棠把自己所知的消息,告诉江初白。
虽然没有具体的名字,但是信息这么具体,江初白一定能把人揪出来。
江初白听完,脸上依旧沉静,没有过多的表情。
不禁让她感慨:反派之所以是反派,这稳定的情绪内核,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她说完,江初白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林月棠点点头:
“这些银子,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好,不过,这一百万两黄金,你准备如何还?”
“那个……我以后应该会有很多钱的。”
林月棠把自己看过的那些穿越剧,女主挣钱的方法,都在脑中过了一遍。
江初白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眼。
林月棠下意识的两手环抱住:
“你不会觊觎我吧?怕我还不起,是要我以身相许吗?”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
江初白收回目光:“想得倒美。”
“是啊,好歹我从前也是京城第一美人。”
“你也说了是从前。”
林月棠苦着一张脸:“那倒也是,但是我也还没差到哪里去吧。
“不过……你不会喜欢琳琅吧?”
要不然的话,他今天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而且书里没有任何他风花雪月的传闻,她很怀疑,他是不是对苏琳琅有意。
但也不对呀,一般这种霸道总裁如果喜欢的人,怎么可能让苏家被人陷害了。
林月棠撇撇嘴。
看不懂江初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江初白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回答:
“不是。”
“那你好好的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你又不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猜的嘛,我看你一脸正直。”
江初白轻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一靠,隐藏在灯影里,林月棠看不清他的表情。
“行吧,不是就不是。
“反正你放心,欠你的我会还给你,不会赖账的。”
“嗯。”
江初白起身,准备离开。
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丢给了她,林月棠慌忙接住,就看到上面写了一个“辰”字。
“拿着这块腰牌,就能见到她。”
江初白说完就走了。
林月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着手上的腰牌,一时有些愣怔。
想到自己来教坊司的目的,现在达到了目的,刚刚的一切,像做梦一样。
她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
走出雅间,外头于妈妈亲自等着,一见着林月棠出去,热情的迎上来:
“公子,这边请。”
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是能让辰王花重金招待的人,她一定不能怠慢。
林月棠跟着她往前走。
于妈妈躬身在前头带路,一路上都在说着九娘的好,根本不敢抬头看。
林月棠越过重重回廊,到了三楼的另外一边。
这里已经听不到半点前头喧闹的声音,只隐约传来丝丝缕缕的琴声。
“公子,就是这儿了,九娘就在里面。”
“退下吧。”
“是是。”
于妈妈带着丫鬟退下,林月棠这才推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
门推开。
入眼是一排珠帘。
晶莹剔透,在灯下闪闪发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林月棠进了门,门外的丫鬟把门关上。
她进了里间,一眼便看到床榻上坐着的女子。
她身着红衣轻纱,手上拿了一把红色的团扇,立着盖住脸,脊背挺直,腰肢纤细,哪怕见不到容貌,远远的看过去也知道是个顶尖的美人。
林月棠神情有些不自在,作为原身的好闺蜜,她可是一次都没有见过。
不免有些尴尬。
她往前走了一步,便听到苏琳琅开口:
“公子。”
苏琳琅的声音很好听,但此时这一声,并不是青楼里的魅惑,而是清澈平和。
虽然她尽力克制,但还是能听出其中有些慌张。
林月棠感觉得到,她是在试探,她想和对方好好说话。
但是一个流落风尘的女子,在这方寸之地,无论如何心思玲珑,都无发挥之地。
只能将希望寄于她唯一能接触到的人。
但是来人花重金见她,目的明确,她明知可能小之又小,但还是尽力在为自己争取。
先不说别的,林月棠已经对苏琳琅生了几分好印象。
一个大家闺秀高门嫡女,能临危不乱,抓住一切可能为自己谋出路,这份心性已胜旁人许多。
“琳琅。”
林月棠没有刻意伪装声音,用自己原本的声音叫了一声。
苏琳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的一颤。
拿下了手中的团扇。
见到眼前的人,双目瞪圆,不敢置信。
再三确认无误,终于忍不住,眼中凝出泪花。
她来教坊司有些日子,有过无望难熬的时刻,却从未掉一滴眼泪。
这会见着林月棠,所有的倔强和坚持,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眼泪滚滚下落。
“阿月。”
两个字叫出声,苏琳琅已经哽咽得不行。
林月棠赶忙上前,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苏琳琅长得很好看。
是娱乐圈中柔弱小白花的形象。
不知道作者是不是按照某位明星来写的,苏琳琅的外表,像极了南航陈校花。
她一身红衣,画额钿,点绛唇,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得不说,这种娱乐场所的人,很懂得如何给女子打扮。
她这一身跟她的气质相得益彰,任何一个进入这扇门的男子,都会对她念念不忘。
“琳琅莫哭,我来救你了。”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还有这番话,苏琳琅泪水肆意。
好一会,才努力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
几个字,她哽咽着说出口,泪盈于睫,看向她。
美人梨花带雨,实在我见犹怜。
林月棠感觉,若以后苏琳琅出去了不想成婚,她俩一起过也是很好的。
从前在屏幕上看着那些英姿飒爽的女子,她是老婆粉,现在看到这种柔弱绝美小白花,她又变成了老公粉。
此时此刻,她感觉,到古代的最大好处,就是遍地俊男美女,还和她关系匪浅,她可以近距离欣赏到。
想想就觉得自己这一趟穿越之旅实在值得。
“我来救你。”
苏琳琅心中感动。
想到自己的处境,一脸苦笑:“你能来看我,已经难能可贵,我心中记着这份恩情,其它的事,想都不敢想。
“这种事你别往自己身上揽,过好自己的日子便罢了,我出不去,你替我好好过。”
林月棠看着这朵温柔懂事的小白花,心疼得不得了。
她已经在想象以后跟苏琳琅一起生活的日子了。
和姐妹过一辈子,想想简直不要太美好。
“真的,你相信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说的太坚定,苏琳琅竟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出去。
她下意识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让自己有非分之想。
脑中又想到什么,握住林月棠的手:
“听闻今夜你花了十万两黄金,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其实大可不必的,今日过去还有明月,你这钱实在是浪费了,十万两黄金,能让你后半辈子都过得很好了……”
苏琳琅脸上满是感激之色,说着说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泪水从脸颊滑落下来。
看得林月棠直皱眉,捞起袖子就要去替她擦。
“别哭了,别哭了,小珍珠多珍贵呀,你再哭我都要心疼死了。”
苏琳琅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又哭又笑的样子,实在可爱至极。
“原本还觉得你嫁了人之后性子沉闷了,没想到现在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听闻世子回来了,你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挺好的。”
说到谢以舟,林月棠眉头紧皱。
“不好不好,我要跟他和离。”
“和离?为何?”
“此事说来话长,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我们两个强行凑在一起就是一对怨偶。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事,我今日来主要就是告诉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你为我做到这一步已经可以了,不要为难自己,你一个女子……”
“我没有为难,而且后面你也不用担心,我包了你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你都不用出去见其他客人,只要见我就行了。”
“你……你……
“包我……一个月?
“你哪里来那么多钱?”
苏琳琅满眼错愕,脸上不见激动,只有担忧。
林月棠的情况她最是熟悉,凑个一二十万两或许没问题,但一日就是十万两黄金,一个月怎么也要上百万两黄金,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林月棠听到苏琳琅说的那句“包我一个月,”不由得胸中豪气万丈。
对小白花的保护欲爆棚。
“这个你放心,我找到了一个大款……啊不,我找到了一位挺好说话的大人,他同意借给我钱,保护好你。”
“所以你一定照顾好自己,等我救你出去。
“至于那些钱,等以后我赚了还给他就是。”
苏琳琅嘴一撇,泪水又落下来。
林月棠赶紧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要了命了,美人儿果真都是水做的,这泪水哗啦哗啦跟下雨似的,把她一颗心都下闷了。
“别哭别哭,等你出来再哭,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哭,现在还有正事要干……”
林月棠话未落,就听到苏琳琅哭着说道:
“哪里会有这样好的人,哪里能找到有这么多钱的人,你是不是答应了别人什么要求?不可以,你把钱退给他,我不能把你置于险地。
“又不是几百几千两,那么多钱,定然别有所图。
“你……你和离是不是也跟这件事情有关?不行,我不同意,我不能接受你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来救我出去……”
苏琳琅越说哭得越凶,泪水把林月棠肩头的衣裳都打湿了。
伤心的模样,几乎要把林月棠的心都给哭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