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白,我来啦。”
林月棠噙着笑意望向他。
江初白表情淡淡,嗯了一声。
身后的老头莫名笑得更欢:“林小姐,该称呼辰王殿下。”
“嗷……”
林月棠缩了缩脑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辰王殿下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她就喜欢叫他的名字,这么美的名字不叫太可惜了。
案台前的江初白,看向林月棠旁边的老人家,微微一愣,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
“我觉得我可以在这里端茶送水,别看我这把年纪,端茶送水的活,我做得可溜了。”
林月棠感慨:果真是一人身兼数职啊。
江初白:“不必。”
那老人家撇撇嘴:“行,老奴告退。”
他退下,出了门,路过门口,外头的侍卫屏声静气,肃目行礼:
“龙爷。”
“嗯。”
龙爷往后头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的胡须:
“小样,都把人请到家里来了,还想瞒着我。”
屋子里,江初白看龙爷离开,收回目光。
林月棠往前一步,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见过辰王殿下。”
昨儿江初白才说她规矩不太好,她抽空特意练习了一下。
其实古代的女子行礼礼仪,重点就是下盘要稳。
正好她在峨眉山学习防身术的时候,基本功非常扎实,行个礼完全不在话下。
女子行礼第二个重点就是体态动作要美,她因为喜欢舞蹈,大学时自学舞蹈拿了全校第一名,这一点对她来说也不难。
再掌握一些技巧和感觉,多练习几次,就很像模像样了。
江初白:“起来吧。”
顿了顿他又道:“进步很大。”
“是吧,我特意练习过的。”林月棠笑眯眯的回答。
“为什么每次都叫我的名字?”
这话一问出口,林月棠立马想到上回在教坊司,他也是这么问她的,但是意思应该不一样。
“就是感觉很好听。”
江初白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这个回答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就听到他又问:
“上回你说回府问问父母,问了吗?”
“啊……”
什么?
什么事?
要问她的便宜爹爹和便宜嘛嘛。
林月棠错愕了好一会,把前面三次的见面,几乎都想了一遍,才回想起来江初白问的是什么事。
“关于我为什么会嫁给谢以舟这个事吧,怎么说呢……”
“没问?”
林月棠老老实实:“没问。”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肯定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江初白安安静静的坐着,不言语。
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喝了一口。
这慢条斯理的模样,落在林月棠眼中,就是电影里的特效慢动作,勾得她心跳加速。
哦,美男!
真是处处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很容易犯错误啊。
不太能把持得住啊喂……
老天爷,你拿这个考验我,太看得起我了。
我这种人,就是经不起考验的。
这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哪个遭得住。
林月棠走过去,直接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也不用这么旁敲侧击的问来问去了。你就直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喜欢就喜欢,我又不是小气的人。就让你喜欢一下。”
江初白没看她,也没说话。
林月棠:“喜欢就喜欢嘛,我又不会笑话你。”
就江初白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问她为什么成婚,圆房这些事,她再蠢也知道江初白和原身有故事。
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但是,她来了,这盘菜她喜欢,她就想端走。
虽然江初白喜欢的是原身,她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是滋味,但是谁还没点过去呢。
自己喜欢,自己想要最重要。
江初白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苏家的事情在办了吗?”
“我已经送去林府了,这两日就会有消息。”
“你如何确定林家一定会出手?”
“我不确定,我只确定,若林家不出手,我会想其它的办法,找欠着苏家恩情的人去做。”
“哦,林家不出手你也要救苏家,是为了苏家小姐么?”
“算是,不全是。”
“可以不救吗?”
“不可以,不行,必须要救。”
剧情里,苏家获救,后面才能救林家。
如果苏家没有翻案,她不能去赌林家是什么下场。
林月棠态度坚决,语气斩钉截铁。
江初白放下手中的茶杯,替她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
“那你可以尽力说服林家,林家对你这个女儿很是看重,你的意见他们会听。”
林月棠摇头:“林家如何做决定都好,我都会尊重林家的选择,也不会怪他们。朝堂之事复杂且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牵扯,会不会对自己的府邸有危害。”
江初白看着她,眼含深意:
“既然不是意气用事,既然还能想到这一层,为什么还要不遗余力的救苏家。”
林月棠眼神闪躲,随即略低了低头,掩盖自己的心绪。
这事可不能说。
“你呢,你为什么会帮苏家?”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收集到那么周全的证据,一定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早的就有准备。
她看过那些消息,很多都是在苏家出事前的信息。
哪怕事后能找到,也很麻烦。
如此,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在苏家出事前,江初白就在为今天做准备。
可是,为什么呢。
昨天在侯府,她问他是不是为了苏琳琅,他说不是。
她觉得也不是。
如果是为了苏琳琅,江初白根本不会允许这一幕的发生。
这一幕,更像是为了……
林月棠思绪卡住,脑子里有一道光一闪而过,却没有抓住。
耳边就听到江初白低沉的声音:
“因为,有一个人,要我务必救出苏家,救下苏琳琅。”
“谁?”
“你想知道?”
“嗯嗯。”林月棠看向他,猛点头。
江初白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说话。
林月棠歇了气,看江初白这个表情就是不准备告诉她了。
“那那个人明显就是苏家的朋友,也知道苏家会有难,既然那个人知道苏家有难,为什么不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呢。反而要在事情发生之后,让你去救人?”
江初白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发出一下一下“哒……哒……哒……”的声音:
“我也想知道。”
林月棠:“你不觉得这不合理吗?像作戏一样,那个人是不是想要得到苏家的感激,想要得到苏家的恩情?”
江初白回答:“她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不能让苏家知道,是她让我去救苏家的。”
“这么……奇怪的吗?那那个人图什么?”
“我,也想知道。”
林月棠追问:“你没问问她?”
“她说不能说。”
林月棠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所以然来。
感觉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
算了算了,不想了,能把苏家救出来,就皆大欢喜。
“那那个人你能介绍我认识一下吗?他既然想要救苏家,那跟我的目标就是一致的,万一林家那边不成,我还可以跟他商量商量。”
江初白依旧看着她,不说话。
林月棠撇撇嘴:“这也不能,那也不行,那算了算了,你们大人物都这么神秘。
“我今儿一早递过来的菜单,你看了吗?有没有不想吃的或者忌口的?”
“没有。”
“那我自己挑几样做了。”
“都做了。”
“……,我理了一张菜单来,是让你选几个,不是让你都要。”
“嗯,我都要。”
“那你要累死我。”林月棠想到菜单上的十个菜,欲哭无泪,悔不当初,早知道她就少少写一点了。
“算了算了,看在你为苏家做了那么多的份上,我今天就辛苦一点。”
说着她起了身:“那我先走了。”
“去哪儿?”
“厨房啊,那么多道菜,我现在不做哪里做得完。”
江初白唤了追风进来,吩咐了几句,追风会意:“林小姐这边请。”
“走吧走吧,赶紧带路,别浪费时间。”
江初白看着林月棠离开的背影,想着她刚刚说的话,若有所思。
厨房里,林月棠撸起袖子便开始干活。
食材都是准备好了,她直接切做就可以。
这十道菜,对她来说倒也不难。
她手脚利落,切菜,炒菜,把定南王府里的厨娘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白芷和辛夷一脸骄傲。
自家夫人不仅长得美,还心灵手巧。
林月棠看她俩不惊奇,问道:
“我以前也很会做饭吗?”
白芷点头:“会,很会。但是夫人做得少,特别是嫁入侯府之后,每年也就做个一两回。”
林月棠点点头,心中感慨:原身也是很优秀的呢。
忙活了快一个时辰,厨房里的菜,一样样的端上了桌。
江初白吃饭是在小花厅里,此时他坐在小花厅的桌前,看着这满满的一桌吃食,眼中露出追忆的神色。
花廊下,林月棠快步走来,一边把自己的袖子卷下来,一看就是做完迫不及待的就过来了。
走到江初白面前,她直接在桌子的另外一边坐下。
“刚刚我做好准备送出来的时候,那个门房大爷说想要尝一尝,我就每样给他拨了一点,应该没事吧。
“我看他挺讨喜的,人也好,一见着我笑眯眯的可热情了,他是不是你的远方亲戚啊。”
她刚刚就发现了,其他人看着江初白,都非常的谨慎,甚至还有些害怕,但这位老大爷非常的松弛。
而且还身兼数职,还敢在江初白面前提意见,她觉得很大可能是他的远房亲戚。
就像在现代的时候,那些老总们开了公司,什么保安大爷,扫厕所的阿姨,司机什么的,很多都是亲戚。
再看他居然敢直接来问能不能给他分一点,她更加确定。毕竟一般的下人哪里敢。
江初白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承认还是否认。听在林月棠耳中,这就是直接默认了。
“是吧,我就说,若是普通的下人,哪里敢。
“快快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我跟你说,我做的菜,吃过的都说好。”
江初白看她直接坐下,非常自然的给他舀汤,点了点头:“看起来是不错。”
“那当然,吃起来更不错。”
林月棠脸上带着笑意,其它的事不敢说,但在做饭这件事情上,她向来很有自信。
江初白接过汤,尝了一口,林月棠急忙问:
“怎么样怎么样,这个是当归猪肚鸡。”
她很喜欢吃这个菜,一开始还怕这个世界没有花椒和胡椒,一打听之下居然也有。
这可能就是穿书和穿真实历史的区别吧,书里作者写什么,就会有什么。
早知道有今天,她应该去认识一下本书的作者,不要求多了,就多整点食材就行。
不过目前看起来,她需要的这里居然都有,想来作者也是个吃货,这就很奈斯。
江初白看她一脸期待的询问,点了点头:
“嗯,是很不错。”
“是吧,是吧,我就说,你肯定没吃过。”
这句话江初白没有回答,用勺子又舀了一口,他这副模样,不像是在喝汤,更像是在品茗。
这副表情让林月棠心中感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让她有一种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充分看见被完全重视被十分尊重的感觉?
怎么办?
这帅哥越发讨喜了。
她来之前,还想着要把帅哥迷得五迷三道,现在倒好,自己反被迷得神魂颠倒。
还是定力太差了的缘故。
算了算了,面对江初白,也就不讲什么定力不定力的了,顺其自然吧。
我承认我是土狗,我就爱,有什么大不了的。
喜欢就喜欢。我就是喜欢。
林月棠自我说服得明白,自我承认得干脆,半点都没有心理内耗。
脸上洋溢的笑容,晃花了江初白的眼。
这一顿饭吃得很开心。
江初白吃了两碗饭,林月棠也吃得不少。
吃完后还啃了一块糯米排骨才放下了筷子。
喝了一口茶,很没有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她很克制了,但是这种身体的反应她也不是很能忍得住。
所幸江初白似乎也没有听到,都没有抬眼看过来,倒让她不由的拍了拍胸脯:
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