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一阵风吹来,吹落几片树叶,打着旋的飘下来。
林月棠看着江初白,眼睛一瞬不瞬。
哪怕见了很多次,哪怕算是已经相熟,她依旧还是能感觉到心头怦怦直跳。
只是现在,她有些分不清:
她的这般喜欢,是原身的缘故,还是自己的缘故。
江初白依旧看着灯星楼三个字,表情淡淡,嘴唇轻抿着,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心绪。
只是听到了一句稀疏平常的话而已。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月棠,抬手轻轻拂去落在她发髻上的叶子。
“这个园子不错,苏小姐一定会喜欢。”
说完,便收回了手,回身往外而去。
林月棠僵住,感觉到发丝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瞬间脸红心跳。
心口扑通扑通,如雷贯耳。
她看向灯星楼三个字,又看向他。
想也不想便跟了上去。
无论是她还是她,她决定遵从内心真实的想法。
因为,现在感受到一切的,是她。
她清清楚楚的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沉沦,却丝毫不惧怕。
喜欢就去喜欢。
无论什么结果,现在她就想去喜欢。
不因为最后或许不好就畏首畏尾。
她接受所有的后果。
人生,就是一场体验。
她明白,且为自己所有的决定负责。
不遗憾,也不后悔。
不远处,白芷和辛夷走过来:“夫人,再没有别的匾额,只有这三处。”
只有三处,每处的字刚好对应上,给她心中的猜测盖了一个确定的公章。
从前的林月棠,很喜欢江初白。
很喜欢很喜欢。
“好,知道了。”
“夫人,看完这处院子,另外还有两处,现在可要去看下一处了?”
“不必了,就这吧,等琳琅出来,便将她接到这里来住着。”
“是,夫人。”
江初白:“既然世子夫人已经找到了,那本王告辞。”
“唉,等等。”
江初白停下脚步。
“明日我也是今日这个时间过去对吗?”
“接下来两日,我有些事要办,可能不在府中,等过几日我回了京城再说。”
林月棠原本想问问什么事,话到嘴边还是住了口。
反派嘛,总归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毕竟要谋朝篡位呢。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江初白顿了顿,嗯了一声,便离开了。
林月棠望着江初白离开的背影,有些微微愣神。
白芷过来:“夫人,怎么了?”
林月棠摇摇头:“走吧。”
“是夫人,咱们现在回府吗?”
林月棠:“去一趟林府。”
苏家的事,得有个着落。
“一会儿咱们去的时候,悄悄的,别让人发现了。”
“是。”
林月棠往外走去,出了垂花门,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宅子。
刚刚看江初白的表情,是没有来过这里的,那这里就算是原身的一个秘密基地。
倒不想被她用这种方式曝光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回林家前,林月棠去首饰铺子挑了两件贵重的首饰,给林氏和云氏。
上回在林家,云氏特地送了一套衣裳给她,她得回个礼才是。
虽然云氏是大嫂,对她好却不是理所应当,应该记着人的好。
人与人的来往,是要礼尚往来才能长久的。
至于苏家的事,林月棠并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她开启了上帝视角,只能给出建议。
但林府有自己的考量,她也理解。
今日回来问问,就是想要一个答案,她也好安排接下来的事。
林府,林北渊和林南骏都不在,两人都各自当职去了。
林仕岩下朝回来,今日倒是在府中。
林月棠去书房见了林仕岩。
林仕岩见到她来,听她说了来意,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决定。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一应交给我,我会安排好。”
林月棠一听,大喜过望。
“这件事父亲能做实在是太好了。
“父亲可是因为我说的那些理由,所以才决定帮苏家?”
林家会帮苏家,林月棠很高兴。但是也希望除了她说的那些原因,这也是林家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林仕岩开口道:“也不全是。”
“你说的那些,我们只是做个参考,确实你说的很对,苏家人品家风都不错,跟我们林府也向来交好,从道义上说我们能帮也应该出手。
“而且我们两家门户相当,现在又有证据能证明苏家是被冤枉的。从家族利益上来讲,我们也该出手。
“只是,朝堂之事,瞬息万变。且谁也不知道,背后牵扯到哪个利益团体,这是林家真正应该要考虑的问题。”
“那为何爹爹还是……”
林仕岩回答:“辰王。”
“辰王?”
“是的,不错,这件事辰王插手了,我们无论想还是不想,都要硬着头皮往前去。你已出嫁,一介妇人,这种朝事,辰王找到你,不可能忽略背后的林家。
“所以,这件事看似林家有选择,但其实并没有。从辰王向你递苏家证据的那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林月棠愣住,她要怎么告诉林父,这件事其实是她牵的头,一切都是阴差阳错,其实和辰王没有关系。
但是……林父说得也很有道理。
她一时有些怀疑,这看似偶然的事情,是不是也是江初白计划里重要的一环。
毕竟,依照江初白的心性,不会不知道,他把这些东西交给她,对于林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对不起,爹爹,我给林家找麻烦了。”
林仕岩摆摆手:“这不关你的事,若我们被人盯上,哪怕不是你,也会是阿骏或者是你大哥。
“在朝堂上行走,本就不能独善其身,现在只不过是信号更强烈了一些而已。
“眼下,朝堂废太子的声音日胜。珣王一派,呼声愈高。两党相争,火焰必会烧到我们这些大臣头上,让我们不得不做选择。
“若能得辰王庇佑一二,倒是好事。就是不知道,辰王是支持太子还是二皇子珣王……
“罢了,这些事跟你说你也不懂,你放心,苏家的事我们会尽力。”
“多谢爹爹。”
林仕岩听着这声谢,无奈的笑了声。
“罢了罢了,去见见你娘吧,自从说了和离一事,她便一直担忧着,听闻昨日,在侯府也发生了一些事。”
“是的,不过都是小事,爹爹不必担心,女儿会保护好自己。”
林仕岩应了一声,“比起事事都有我们为你出头,我更希望你能处理好各种问题。
“爹爹并非是不愿,而是希望你能长自己的本事,这是最重要的。
“你娘会告诉你,凡事我们来替你解决,但是我更希望的是,出现问题的时候,你自己先试着解决,实在解决不了,再来找我们帮忙。如此,你无论如何都是能得到进益的,这也是我最想看到的。”
“是,爹爹,女儿明白。”
得到了确定的回答,林月棠一颗心放下来。
在去见秦氏之前,她写了一封信,让人悄悄给了苏琳琅。
倒也没说别的,只让她稍安勿躁。她这边正在想办法,帮助苏家沉冤得雪。
信里没有说林家会操心此事。
事以密成,怕生变故。
和她通过气就好了,其它的并不多说。
送了信出去,林月棠先去见了云氏,送了礼。
云氏倒没想着林月棠会回礼,不过林月棠的做法,让她心里极高兴。
两人虽是姑嫂,但是感情莫名其妙的更亲密了些。
走的时候,云氏准备了一盒点心让她带走。
从云氏屋子里出来,林月棠又去见了秦氏,和秦氏说了一会话,才又悄悄的从后门离开。
回到侯府,刚进锦瑟院,就看见谢以舟居然在院子里等着。
林月棠下意识的眉头皱起。
她不是一般的不待见谢以舟,是非常的不待见,不待见到,见了他感觉今夜的晚饭都要少吃半碗。
“世子可是有事?”
谢以舟面色有些不太好,“去哪儿了?”
林月棠:“身子不舒服,去扎了针。”
“哪家医馆。”
“保济棠。”
“那是你林家的医馆,自然你说什么,他们便说什么?”
“那世子以为呢?”
谢以舟一甩衣袖,“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所以来质问我?”
谢以舟看向她:“我等了许久了。”
“你可以不等。”
“你……”谢以舟脸上明显的怒意。
“还有不到半月,便是絮儿进府的日子,关于纳妾礼,便由你帮着操持操持。”
林月棠:“中馈已经交给了二小姐,这样的事,便由二小姐去做。”
“她作为侯府嫡女,操持大哥纳妾,终归是不太好听,你是侯府主母,这件事由你来做最为合适。”
“我不愿意。”林月棠严词拒绝。
谢以舟皱眉向她看过来,“为何?这是你的职责。”
林月棠回道:“你的职责是撑起侯府门楣,这三年你也没做到。凭什么现在要求我。三年来,我为侯府尽心尽力,还捞不到一句好。”
“我那是迫不得已。”
“是不是迫不得已,我管不着,反正这件事情,我不做。”
看着林月棠如此抗拒,谢以舟的脸色也不好看,但随即想到林月棠怕是吃醋了,面色又缓和下来。
“你有一些小性子,闹闹也就算了,这件事务必要办好。”
谢以舟起身便准备离开。
他发现自己有些享受林月棠为他吃醋的意味。
林月棠:“我不办,你另请高明,这柳絮儿算计我要得平妻的事,我都还没找她算账,现在还要我,操持她入府,不可能。”
“你是主母,便大度一些。”
“若我偏不大度呢?”
“那你后果自负。”
谢以舟冷哼一声,走了。
仿佛林月棠就是随意闹闹小性子,他并不当回事。
林月棠也不管,直接进了屋。
白芷看谢以舟走远,悄悄问道:“夫人,咱们真要操持世子纳妾的事吗,看刚刚世子的态度……”
“不操持,我已经明确拒绝了。”
“但是世子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无所谓,他只是觉得我不会放任不管,但是,我就是放任不管。”
“那后头怕是要来找夫人吵架。”
“吵就吵,我又不是吵不过他。”
谢以舟怎么想都随他去,她都要和离了,并不在意。
“我困了,休息一会儿。”
“是。”白芷过来替她宽衣。
“好在接下来几日不用去辰王府,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林月棠摇摇头:“这可不好说。
“王府是不用去了,但是这府上还有一堆魑魅魍魉。”
朱氏和谢莹相继在她手上吃了瘪,老夫人生病那么久,她也没去探望。
这几人各自心怀鬼胎,肯定憋着坏,还会出什么幺蛾子的。
“老夫人还病着呢。”
“就因为她还病着,所以我才能轻松两日,等她病好了,朱氏和谢莹吹吹耳旁风,她肯定是要找我麻烦的。”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敢欺负我,那我还不会欺负回去吗?”
看宅斗小说学了一大堆怼绿茶治白莲花的法子,一个一个用上,也不能输。
主打一个自己不能受委屈,别人最好堵心。
一旁的白芷和辛夷听到这话,一脸震惊。
又觉得如此才好。
一味的委曲求全,对方只会得寸进尺,从前夫人照顾着侯府,处处都打理好,人人都照顾好,但府里这几位,没有一个真心感念夫人的。
老夫人觉得夫人既然嫁过来,做什么都理所应当,不仅颐指气使,还指指点点,什么都要来插上一脚,来彰显自己的地位,这样的人最可恶,别说夫人,她们俩心里都很是讨厌。
大太太不管事也就罢了,对夫人做的什么事情,也总爱指手画脚指导一番,让她提意见,偏偏她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姑子谢莹更是半点没有把这个大嫂放在眼里。
光想想她们就为自己夫人不值。
明明夫人也不是软弱的人,但是为着谢以舟这个夫君,愣是把委屈都吞进了肚子里。
现在夫人不想委屈自己了,她们比谁都高兴。
“虽然听起来有些失礼,但是奴婢觉得,这样才好。只是夫人还是别太过火了,对夫人的名声不好,夫人以后也还是要嫁人的……”
白芷最后几个字说得极小声。
“嫁人啊……”
林月棠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听白芷说到以后,脑中出现的是江初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