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说什么疯话。”
老夫人佯装怒意,对林月棠劝慰道:
“不过是一个孩子,有了就有了,舟儿以后也会有很多妾室,也会有很多孩子。
“你倒也不必和孩子过意不去。”
众人:“……”
老夫人不是应该,首先便怀疑这柳家女儿带孕出嫁吗?
不是应该严厉惩戒吗?
这话的意思……
是柳家女儿怀的就是谢世子的孩子?
而且,老夫人知道?
谢世子和柳家嫡女如此,老夫人知道,还为其掩护?
这这这……
这侯府的作风,实在不敢恭维。
怪不得会换婚期,怪不得要那么急的入门,原来外头的传言都是真的,空穴不来风,果然是肚子藏不住了。
谢世子和柳家小姐这般行径她们也着实看不上,只是可怜了世子夫人。
众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到林月棠身上,暗自摇头。
林月棠垂目落泪:“小事,老夫人觉得这是小事?”
老夫人严肃道:“自然是小事,府中妾室的孩子,无论是谁生的,都要喊你一句母亲,都是你的孩子。
“难道你一个主母,连一个妾室的孩子都容不得?”
林月棠抬头,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确定这是世子的孩子,甚至都没有问过一句怎么回事,是早就知道了吗?不然,如何说得出这番话。”
老夫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妥。
此时只能硬着头皮为自己找补:
“絮儿是个好孩子,和舟儿有情,我自然想到是如此……”
老夫人东拉西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瞎说。
林月棠眼神满是失望,看着便让人觉得心疼。
“老夫人这话,是觉得我傻么?”
谢以舟将柳絮儿抱到椅子上坐着,对着林月棠怒目而视:
“林月棠你够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怎么得寸进尺了,我究竟做了什么,就得寸进尺了?刚刚无缘无故诋毁我的是二小姐,不分青红皂白责骂我的是婆母,人云亦云要问我罪的是老夫人。入门便有孕的是柳姨娘,偏颇无视公道的是世子你,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得寸进尺了?”
林月棠似乎也气急了,丝毫都不顾及在场还那么多人看着,对谢以舟反唇相讥。
谢以舟眉头松了又皱:“那好好的为什么要和离。平时闹闹小性子也就罢了,和离是随便说的吗?”
“什么叫我平时闹闹小性子也就罢了,不知道的听着这话,还以为我做了什么作死作闹的事,世子若觉得没说错,那不妨说出来,正好大家都在,让大家评评理。你但凡说得出一件,都行。”
谢以舟自然说不出:“你知道你一个女子和离要面对什么吗?”
“哈哈,真是好笑,世子这话,倒是在替我考虑了。大可不必,若世子真的为我考虑,那该和离才对。和离后要面对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眼下这样的日子,我是一日也过不下去了。
“刚刚发生了那么多事,在世子眼里居然还是“好好的”,觉得我“好好的”却在随意闹事。这话,太让人失望了。
“我失望的,并非府中妾室有了孩子,而是你们样样瞒着我,不让我知道,把我耍得团团转,不把我放在眼里,不把林家放在眼里。
“但凡你提早和我说,柳姨娘有孕,我都不会今时今日这般被动。
“而且你们人人知,只有我不知。
“自我嫁入侯府,为侯府尽心尽力,殚精竭虑,你们却这般对我……”
说完她对着白芷一挥袖:“拿笔墨纸砚来,我跟世子缘分已尽,再相处下去,也不过是一对怨偶。
“便好聚好散和离了,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是。”白芷应声退下,很快拿来了纸笔,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老夫人眼看着林月棠写什么,眼睛瞪圆,高声道:
“不可,我不同意。”
林月棠抬头,看向老夫人,一副委屈又不敢说的模样,最后往朱氏看去。
朱氏心里咯噔一下,想装作没看到,但是这会视线对上,她想躲都躲不及。
“都是几件小事,棠儿就不要小题大做了,这人的一生,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既是嫁入了侯府,便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舟儿做了什么略微出格的事,都是男子,也情有可原,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闭嘴。”
老夫人原本听着朱氏的话,还觉得不错,但听到后面越听越不对。
这朱氏真是蠢到家了,向着自己的儿子说话没错,但是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若私底下倒也能这么劝,但是现在那么多人看着,她还说这种话,真是生怕侯府的话题不够多。
朱氏被吓了一跳,赶紧噤声,待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才发觉自己怕是又说错了话。
讪讪着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林月棠眼中含泪:“婆母自是劝和不劝分,只是我想问一问,若是往后二小姐遇到这种事,婆母也会如此劝她吗?”
这一回,不等朱氏说话,刘夫人先开口了。
“不怕大太太笑话,若是我的女儿遭遇了这种事,我早让她和离八百回了。我好好的女儿可不能这么被人苛待磋磨。”
老夫人面色不好:“刘夫人话不能这么讲,家家情况不同,妾室有子女也是正常,虽然说不是进府之后怀的,但都是侯府的孩子。
“侯府本就子嗣不丰,对子嗣看重想来大家都可以理解。舟儿也确实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夫妻之间总有些龃龉,谁家都如此,说开了也就好了。”
老夫人这一番话,避重就轻,混淆视听,句句都在敲打林月棠,着实有些龌龊了。
林月棠长叹一气,写完了和离书,在上面签上了大名,盖上了手印,递到了谢以舟的面前,
“道不同不相为谋,世子,签字吧?”
“林月棠,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谢以舟眉头紧皱,看向她。
“呵,真是好笑,明明是你做错了事,却还说我闹,谢以舟,你真是无耻之极。”
谢以舟一脸怒意的看着她,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威胁,似挑衅一般:“和离,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就是死也得死在侯府。”
林月棠嘴唇紧抿,她万万没想到,谢以舟居然如此卑鄙。都这个时候了,还理直气壮。
身后的白芷和辛夷一颗心也提了起来,满脸焦急。
若是侯府咬死了不同意,这件事倒是麻烦,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一拖便夜长梦多。
就在这时候,外头响起丫鬟慌乱的声音:
“两位林公子,里头正在观敬茶礼,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