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向后看去,就见柳絮儿一身桃红色衣裳,上着全妆,往屋子里来。
喜婆见到宾客,笑道:“柳姨娘好福气,那么多贵人来看敬茶礼。”
屋子里的人向林月棠看去。
林月棠站着不动,老夫人对谢以舟使了个眼色。
赶紧趁着柳絮儿来,把刚刚那件事揭过去。
谢以舟从椅子上起身,往前去迎柳絮儿。
原本柳絮儿被那么多人盯着,很是手足无措。
谢以舟一来,瞬间像有了主心骨一般。
她一副娇弱的模样,对着谢以舟拜了拜:
“妾见过世子。”
“絮儿快过来。”
“是。”
柳絮儿起身,对着身后的丫鬟红叶示意了一眼,红叶当即哭哭啼啼的跪下了:
“世子不知道,我家小姐早该进来了,但是那门口根本无人迎,所以才耽搁了好些时间。今儿是小姐的大喜之日,实在不该出这样的披露才是。”
柳絮儿一副饱受委屈的神情,看着谢以舟。
寿松院那么多人,她是没有想到的,但是能来看敬茶礼,应该是世子替她请来撑场面的。就是自己人。
她才进门,林月棠便给她下马威,她也不是吃素的。
谢以舟看着心上人泪眼婆娑,转头便看向林月棠,语气质问:“怎么回事?”
柳絮儿作为妾室入门,进门无人迎,定然是林月棠搞的鬼。
他这话才一问,白芷上前给了红叶一耳光:
“进了侯府便要称呼姨娘,哪里来的小姐,这府上只有一个小姐,你左一句小姐右一句小姐,让府中的二小姐情何以堪。”
红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捂着脸,似乎根本没想到夫人的人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打她,忍不住哭出声来,却不敢再说话。
柳絮儿气得攥住了手,她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绪,悄悄扯了扯谢以舟的衣袖,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红叶确实说错话了,姐姐要罚就罚我吧,是我没有教好她。”
柳絮儿说着,便直挺挺的朝着林月棠跪了下来。
谢以舟心疼得不行,看向林月棠,怒火中烧:“你有话便好好说,做什么就要动手,你这样可有半点当家主母的样子。”
后头那些夫人,见着这一幕直摇头。
她们都是正室夫人,看着柳絮儿这般做派,一下就和自己府中那个讨人厌的小妾,对号入座了起来。
谢以舟根本不认为自己说错了,只觉得林月棠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半点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更要在外人面前找回场子,对林月棠命令道:
“跟絮儿道歉?”
林月棠一脸痛心疾首:“世子说什么?”
“我要你跟絮儿道歉。”
林月棠眼中噙着泪,一副失望的模样,她看向首位上的老夫人:
“老夫人也觉得我该道歉吗?如果老夫人觉得我该,那我现在便向柳姨娘道歉。”
老夫人哪里说得出“该”这个字。
怎么局面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好好的怎么又闹起来了。
她这会,既恨柳絮儿,又恨林月棠,有事半点不掩饰着,还反而把事情越闹越大,一点委屈都受不了,算什么主母。
但这话她却不能当面说出来,只能两头都打一棒,都给个甜枣。
“柳姨娘的婢女,确实说错了话,棠儿作为主母,管教亦是应当,不过今儿毕竟是添喜之日,倒也可宽容些,不必上纲上线,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和睦相处,快来人,给世子和世子夫人摆座上茶。
老夫人打了个囫囵拳,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林月棠也没抓着不放,事情的发展,和她想的一样。
眼下不过是阶梯石,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要抓大放小。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了下来。
谢以舟把柳絮儿扶起,看向林月棠,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挨着坐了下来。
喜婆赶忙上前,说了几句吉利话,屋子里的尴尬氛围缓和了不少。
下人端了茶来,柳絮儿上前,忍着万般不愿的跪下,给林月棠敬茶。
她端起茶,双手往前举,林月棠的手刚送过去,就听到啪的一声,茶杯被打翻。茶水全部落在了柳絮儿的身上,柳絮儿趁机啊的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众人看着这一幕,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不敢说话。
林月棠心知肚明,这一糟,是柳絮儿有心她有意,两人心思各异,合力促成了这一出事件。
在柳絮儿的计划里,林月棠把茶水打在她身上,她便可以趁机向谢以舟哭诉,顺便让谢以舟知道,林月棠当着他的面让他难堪。
只是她没想到,林月棠就等着她动手,且在衣袖上抹了只对孕妇有用的迷香。
看柳絮儿倒在地上,谢以舟吓了一跳,慌忙来扶:“絮儿絮儿……”
“林月棠你干了什么?”
林月棠做出一副吓了一跳的模样,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夫,赶紧叫大夫。”
她话才落,一个大夫便被请进了屋子。
今天早上老夫人不舒服,这是专门给老夫人看诊的大夫,这会儿正要换新的方子来。
恰巧碰上柳絮儿晕倒,赶忙上前来诊脉。
谢以舟问道:“大夫,如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晕了过去?”
问这话的时候,谢以舟愤愤的看着林月棠。
那大夫把过脉,问道:“这位,可是府中的姨娘。”
“不错。”
“……嗯,是劳累过度了。”
众人一惊:一个大家小姐,怎么就劳累过度了?
又听得大夫道:
“不过世子放心,腹中胎儿善好,虽然快三个月,但是还是该节制着些。”
胎儿?
快三个月?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刚刚在大夫说劳累过度的时候,大家就有些莫名其妙。
再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又说孩子的事,难不成是房事过度?
而且柳家嫡女这是……代孕出嫁?
谁的孩子?
已经快三个月了?
若是别人的孩子,那谢家世子可是妥妥的戴了一顶绿帽子吗?
若是谢家世子的孩子,二人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珠胎暗结。
那上一回接风宴上那一次,可不就是因为肚子里怀着孩子等不及,才要做出那般事情来,想要得一个平妻的位置。
这么一想,事情完全明了。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看向柳絮儿和谢以舟的目光都满是兴味。
林月棠愣愣摇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看向谢以舟。
“孩子?快三个月?竟然有了孩子……”
她深吸一气,满脸痛苦,对着谢以舟开口:
“世子,我们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