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渊和林南骏一来,白芷和辛夷像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安心下来。
二人搀着林月棠往外走。
东西她们都准备好了,只等着来人搬走就是。
事情虽然出了点意外,但是所幸有惊无险。
刚刚真是替夫人捏了把汗。
林月棠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先走到刘夫人面前,抹了一把泪:
“各位夫人,实在抱歉,今日……”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便又落下泪来,一副实在不知如何表达的神情。
刘夫人赶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不必说了,我们都明白,都不是你的错,你受委屈了。你先去忙着,我们今日本也是冲着你来,现在出了这种事,我们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便也跟你一块走。”
她今日来,就是为了挑拨关系,现在这个局面,实在是让人喜闻乐见。
等她回去禀报珣王妃,一定能得珣王妃夸赞。
后面几位夫人也应声:“是啊是啊。”
林月棠对着几人福了福身,又擦了一把泪,一起往外而去。
屋子里一下便空了出来。
只剩下侯府众人。
谢莹不敢说话,挨着朱氏站着。想到刚刚林南骏踢谢以舟那一脚,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心中暗暗担忧,看刚刚的情况,明显就是有人把寿松院发生的事情告诉林家人了。
也不知道后头会不会找她的麻烦。
他们连侯府世子都敢打……
她还没有成亲呢……
谢莹瑟瑟发抖,往朱氏身后躲了躲。
朱氏没有注意她,她站着不敢动,生怕又错了事,被老夫人责怪。
眼看着林家人离开,林月棠走远,她再等了一下,才起身走上前:
“舟儿,你怎么样?可有摔着,这林家人也太无法无天了,居然敢上门打人。天子脚下,如此放肆。”
朱氏愤愤。只是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时往外头看,生怕林家人有什么事情再进来。
谢以舟也往外头看了一眼,摆摆手:
“没事,我没事。”
他捂着心口,揉了揉,眉头皱起,还好他签了字,他敢肯定,若他不签,现在怕是爬都爬不起来。
一旁老夫人亦是面色难看:
“好好的,和离了,以后林家不会再帮你,而且……,外头怕是要传出不少流言蜚语。这份和离书,你真不该签。”
谢以舟:“祖母,你也看到了,若我不签,林家人能把侯府的屋顶都掀了。”
朱氏心疼儿子受了委屈,“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不签他们能怎么样,侯府没有和离,只有休书,休书她要不要。”
“是啊大哥,她想和离你就给她休书,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好过。现在你写了和离书,她以后再嫁也好说,但是休书可就不一样了,她无论嫁给谁去,这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就不该好了她。”
谢莹恨死林月棠了,若不是林月棠,她今日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丢脸。
“休妻?什么理由?”谢以舟白了她一眼。
“不敬长辈,不孝顺,无所出,刁钻刻薄……”
“闭嘴,你说的这些理由,你自己想想,哪一条能站得住脚。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只顾着发泄情绪,一点也不考虑后果。若不是前面因为变卖祖产的事,你咄咄逼人闹那么大,我和她哪里会走到这一步,如何都能迂回一下。”
谢以舟越看谢莹越觉得她不顺眼,真是蠢到家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毫无缘由的乱泼脏水。没有证据,只一张嘴胡说,实在蠢得无可救药。
谢莹听到自家大哥责怪的语气,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一般,一下便委屈得落下泪来。
“怎么是我,我说的没有错,是林月棠她强词夺理,你不帮我也就算了,居然还这般说我。
“明明就是你自己,明明就是这柳家的怀了孩子,你自己让林家人抓到了把柄,却把一切怪到我头上。”
“就是你,自己蠢还怪人。”
“明明就是你……”
二人针锋相对,相互指责起来。
“够了,都住口。”老夫人看着谢以舟和谢莹吵起来,重重的按了按额头。
“行了行了,两兄妹这么闹,像什么样子。没得让外人看笑话。”
“事已至此,别的再多说无益,和离了就算了,她既无心待在侯府,再怎么也无用。所幸这柳氏身份不低,若能得柳家全力相助,也不差。”
老夫人话落,几人都看向还在昏迷着的柳絮儿。
“去去,把人扶去屋子里歇着,既是有身孕,便该注意着些才是。以后再慢慢和柳家谈吧。柳家如今官拜二品,也不错。”
老夫人话落,胡嬷嬷立马遣了丫鬟就要把柳絮儿扶起来。
只是人刚刚靠近,柳絮儿便醒了。
她有些懵懂的看向众人:“发生了什么事。”
谢以舟上前:“无事,你先回去歇息吧。”
“可是……妾还未向主母敬茶。”
柳絮儿低头,一副委屈的模样。
低声对谢以舟道:“虽然我一直当自己是世子的妻子。但是我知道规矩,也不愿让世子为难,妾室该向正妻敬茶的,我答应世子的事,一定会做到,不会让人看了笑话,哪怕我是嫡女,会被人所诟病,但是为了世子,我心甘情愿。”
谢以舟看着柳絮儿情意绵绵的眼神,又看她一边说一边一手抚上小腹,一下便心软了。
“不用敬茶了,没必要了。”
“啊?”柳絮儿满脸不解。
就见谢以舟对着老夫人开口道:
“祖母,既然已经和林月棠和离了,便把絮儿扶正算了。
“孙子倾心于她,她身份也足够,当初是因为有林月棠,所以才让她入府为妾,现在林月棠走了,我不愿再委屈絮儿,而且她还怀了身孕,把她扶正,侯府便有嫡子了。”
“啊,怎么,和离?刚刚发生了什么?”柳絮儿满脸不解。
“絮儿不必问了,跪下对祖母磕个头。”
柳絮儿错愕的看了谢以舟一眼,最后还是乖乖的对着老夫人跪下。
她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便晕了,但是她很快就醒了,一醒便听到了林家人说话的声音,不敢睁开眼睛,只得继续装晕。
她生怕林家人为了给林月棠出气,伤了她,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会子听到老夫人和谢以舟的对话,她坐不住了,那么好的机会,她必须要站出来为自己争取一下。
所幸,谢以舟没有让她失望。
林月棠走了,她又是柳府嫡女,还有了身孕,除了她,没人能坐那个位置。
老夫人皱眉,终是挥了挥手:
“罢了,千金难买你喜欢,既然你这么说,我老婆子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眼下实在太仓促了,过几日和柳家商议过,再选个日子告知众人吧。”
老夫人心知肚明,有了今日这一出,谢以舟再想娶林月棠那样家世的女子为妻,几乎不可能,在京城的口碑也将一落千丈,柳家嫡女,几乎是侯府最好的选择。
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谢以舟,提醒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和柳家谈谈条件。
为妻或者为妾,对于柳家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
反正柳絮儿一心扑在他身上,也已经有了身孕,谢以舟提什么要求都不过分。
谢以舟会意,点了点头:
“是,祖母。这件事我会和柳家大人好好聊聊,只是到时候,这府里的宴会……”
谢以舟看向谢莹,皱眉,朱氏也不会。
以前,府里有事都是林月棠操持的,现在林月棠不在了,府里竟然找不出一个能主事的人。
“就让莹儿操持吧,吃一堑长一智,总要有所进益的。莹儿作为嫡女,这样学习的机会不多,还是要多多上手,以后出嫁,才能为侯府谋益处。
“若事情能成,柳氏便是主母入门,莹儿作为嫡女操持,完全说得过去,正好还能帮莹儿挽回一些今儿损失的名声。”
说到今日,老夫人亦是愤愤。
谢莹看向谢以舟和柳絮儿,脸上表情变幻,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
看起来,并不是很愿意的样子。
老夫人让人把屋子里收拾了。
“这林月棠实在太不顾旧情了,怎么说她也在侯府待了三年,我素日里更是拿她当亲孙女看待,她居然如此待侯府。实在无情无义。”
朱氏附和道:“就是,上回我和母亲说母亲还不信,这林月棠就是个白眼狼。”
“行了,林月棠在的时候你一句话不敢说,现在倒说得欢。”老夫人白了她一眼,朱氏讪讪着低下了头。
外头有丫鬟进门:“老夫人,林……林家公子说,借夫人的银钱该给了。”
老夫人一瞬皱起眉头,朱氏开口道:
“哪里那么急,去回话就说过几日……”
老夫人:“行了,别说重复的废话了,赶紧的,让账房把钱还回去。”
丫鬟支支吾吾:“账房那边夫人去过了,就是没钱,才来问老夫人。”
“什么?怎么可能?才刚刚卖了一处顶好的铺子,怎么也有一万两,借林月棠的不过就是三千两,怎么会没有银子。”
老夫人看向谢莹,谢莹还震惊在刚刚老夫人说那一处铺子值一万两的话里,整个人都忍不住吓得哆嗦起来。
“钱呢?你卖了铺子,钱呢?”
“账上钱都没有,我问你钱呢。铺子是经你的手卖出去的,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钱在哪里。”
谢莹要哭了:“祖母,我真的不知道。”
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喝道:“怎么回事?怎么会不知道?那么多钱呢?”
“没没,没有那么多。”
“没有那么多,是多少?这个铺子你卖给谁了?总共卖了多少钱?”
谢莹支支吾吾,不敢说。
老夫人:“九千两?”
谢莹摇头。
“八千两?”
谢莹还摇头。
“那是多少?”老夫人大喝。
谢莹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伸出五个手指头。
老夫人猛的一拍桌子,大喊:
“五千两?”
谢莹直接就吓哭了,扑通一声在老夫人面前跪了下来。
老夫人指着谢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恨不得要把谢莹狠打一顿。
“值一万两的铺子,你五千两就卖了,整整被人砍了一半。就不知道回来跟我商量商量。哪怕跟你母亲商量商量都不至于被人骗到这个地步。是谁让你这么卖的?”
“是……是铺子里的……孙掌柜,他说,这是一个很好的价钱,我问了其它的铺子,有些就值一千两。所以……”
“蠢货,蠢货,既然知道有些值一千两,就该知道有些也值一万两。
“你信铺子里的掌柜,都不来问一问我吗?你是真不怕犯错啊,只把中馈交给你几日,便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还好意思怪别人。”
老夫人指着她,几乎都说不出话来。
“把钱拿出来,你卖的钱呢,都拿出来。”
“钱……钱……钱没有了。”
老夫人瞪大眼睛,死死的看着谢莹:“怎么会没有?怎么可能没有,钱去了哪里?”
谢莹根本不敢看老夫人,低着头,心虚地回答道:“纳妾进门,便花的差不多了。”
她说这话明显的底气不足,根本不敢抬头看。
老夫人抓起茶杯砰的一声摔在了她面前。
“纳什么妾需要五千两银子,你告诉我。哪怕府中办了宴会,怎么就要了五千两。”
谢莹吓得哭出声来。根本不敢说话。
对胡嬷嬷吩咐:“去,去她房里搜,一纹钱都要给我搜出来。”
“不,不,不,祖母,就是花了,就是花了。”
老夫人看都不看她一眼。
谢莹跪着上前,“祖母,真的没有钱了,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了。”
“那钱呢?钱去了哪里?别跟我说都拿去用了。我不是没有给府中纳过妾,哪怕有宴会,一千两也到顶了。”
谢莹支支吾吾:“我房中放了一千两。”
这是她给自己留下的私房钱。
老夫人怒喝:“那还有三千两呢?”
“还有三千两,我在城外买了个庄子。”
“好好的你买庄子做什么。”
“我听人说买庄子可以种地,种地可以赚钱。”
老夫人盯着谢莹,似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庄子要赚钱,要地段好,要有屋子,有佃户,有人手,你买的庄子有什么?”
“没没有……”
“没有。”
老夫人眼白一翻,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