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林月棠真是阴魂不散(1 / 1)

孙大人没有什么羞辱他的心思,因为谢以舟这种蠢人不配。

“柳大人也是太子殿下提携上来的,既然她的女儿进了侯府,你们两家商量着些,好生为太子殿下做事才是。”

谢以舟一张脸黑到极点。

柳广洪做的事情他是听说过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

让他和柳广洪商量着做事,到他头上上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柳广洪好歹也是正二品大员了,他空有爵位,他都能想象到柳广洪会给他安排什么事情做。

谢以舟心中憋屈又愤愤。

这位孙大人,愿意屈尊降贵跟他在这里说这么多,是因为柳家还可用。

怪不得柳絮儿哪怕做妾,柳广洪最后也同意,原来是被敲打过的。

落到最后,还是因为女人。

谢以舟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孙大人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便离开了。

谢以舟呆呆的往椅子上坐下,神情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脑中不住的回想着刚刚孙大人说的话。

“若不是这件事牵扯到林家女儿的名声,你以为就你做的那些事。那些御史言官会放过你?

“你可知道?当初林老太爷教出了多少言官?这些年,那些言官参谁的都有,可有见过参林家的?

“没有。除了那几个初生牛犊为太子或者为珣王做事,有些目的的,其他的言官从未参过林家的人……”

谢以舟后悔了,真的真的后悔了。

后悔,后悔。

哪怕都是因为女人,若是林月棠,他能走向一道坦途,但是柳絮儿……

因为柳絮儿进了门,让他被迫绑定太子一党,而且得做最脏最累的活。

他对柳絮儿生了些怨怼。

谢以舟在茶楼待到日落西斜才回府。

一回府,便被人请到了锦瑟院。

锦瑟院被重新布置了一下。

虽然不如从前林月棠在的时候,但到底能住人。

现在住的是柳絮儿。

原本她的院子是安排在另外一边。从谢以舟跟林月棠和离,锦瑟院空下来,谢以舟又说了将她扶正的话,她当即便住了进来。

虽然背地里被下人们嘲笑,但是她顾不得那么多。

她做梦都想做侯府的世子夫人,现在终于得偿所愿,是刀山火海都得上。

今日柳絮儿做了一桌子的菜。

早早的就让人等在门口,虽然左等右等不见人来,但是她还是很耐心。

这会终于见着人回来,赶忙笑着迎了上去。

不到三个月的肚子,走路便已经先扶着腰,一副有七八个月身孕的模样。

“世子回来了。”柳絮儿笑着挽上了他的手臂。

谢以舟下意识的就想躲,柳絮儿太过热情,一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直接挽住了他的手臂往前走。

谢以舟微微皱眉,一言不发,柳絮儿说起今日发生的事,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自从今日孙大人说了因为柳家,他现在看柳絮儿,便觉得她不如从前讨喜了。

他甚至觉得,因为柳家,自己被迫绑在了太子麾下。

关于站队这种事,他并不排斥,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想要自己有一番作为。

但是他不能接受,是因为一个女子,被绑在了一条船上,且做着最下等的事情。

进了屋,柳絮儿为他介绍一桌子的菜。

谢以舟依然兴致缺缺,柳絮儿终于察觉到了谢以舟的情绪,温柔问道:

“世子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谢以舟语气冷淡,直接在椅子上坐下来。

柳絮儿看了他一眼,打起精神为他布菜。

谢以舟这模样,明显就是有事。

但她问了却不说,难道是女人的事?

是林月棠又来纠缠谢以舟了吗?

想到这里,柳絮儿眼中浮现一抹愤愤之色。

虽然,谢以舟说了要把她扶正,但她进门时确实是从侧门而入的。

可她林月棠是被八抬大轿从正门抬进侯府的。

哪怕她以后成了世子夫人,说出去还是低了林月棠一等。

柳絮儿眼中有些不甘。

她一边为谢以舟盛汤,一边试探着问道:

“世子看起来有些烦心事,可是因为林家姐姐又找你了?”

谢以舟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柳絮儿说的是林月棠。

想到林月棠,他又想起今儿孙大人说的那番话。

心中百感交集,懊悔之意一阵一阵涌向心头。

柳絮儿真真切切的看到谢以舟眼中的懊悔之色,愤怒和嫉妒之意直冲心腔。

果然是,这林月棠真是阴魂不散。

和离是她自己提的,走了就走了。走了还来多事,若下次让她抓着,她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

这是什么人呐?勾搭别人的夫君。实在为人所不齿。

天底下的好女子,哪个做得出这样的事?

柳絮儿愤愤的想着,完全想不到她说的就是她自己。

卑鄙无耻之人都是如此。自己能做初一,别人不能做十五,连想都不能想。

柳絮儿显然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更没有意识到,这般无耻之人是要被挨打的。

谢以舟放下筷子:“你吃吧,我没胃口。”

“世子……”

不等柳絮儿再开口,谢以舟便已经大踏步的出了门。

柳絮儿着急了,想要追出去。

谢以舟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向她的肚子,“你有身子,便注意着些,别磕着碰着伤着了。”

“可是,世子……”柳絮儿眉头紧皱,眼中涌出慌乱。

谢以舟心中莫名烦乱,想到孙大人说的话,开口道:

“你放心,答应你的正妻之位,便不会食言。明日一早,我便去跟你父亲商量此事。”

柳絮儿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

“多谢世子,父亲一定会很高兴。”

谢以舟抬步离开,走到院门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锦瑟院。

眼中情绪复杂。

看着他离开,柳絮儿没有再追上来,身后红叶过来:

“夫人回屋吧,夫人是有身子的人,可万万要注意着些。”

柳絮儿抬手抚上小腹,又看向谢以舟离开的方向,嘴唇嗫嚅,喃喃两句什么。

“小姐你说什么?”

柳絮儿回过神来,咬着牙低声道:

“去打听打听,今日世子见了谁?可是见了林月棠?”

“前……林小姐,应该不会吧?奴婢看世子对她一点情意都没有了。”

柳絮儿冷冷一笑:“谁知道呢?

“林月棠嫁入侯府几年,又为侯府做了那么多事,我不相信,她对世子一点感情都没有。”

“夫人的意思是说,林家小姐是在欲擒故纵,以退为进,想要世子关注到她。”

“那谁知道呢?要不然也太不合理了。她定然心中有侯府,才会为侯府做那么多事。而世子又一心扑在我身上,她心中不甘又没有办法罢了。”

“那夫人不必担忧才是,世子的心都在夫人身上,刚刚世子还说了要把夫人扶正的话,说明世子是记在心里的。”

听着这话,柳絮儿面色稍蕴,只是到底还是不放心。

“去打探打探吧,若有个什么,我们也好早做应对。若等事情发生,一切成定局,那就麻烦了。

“我好不容易得来这一切,不能就这么没了。”

红叶应了一声是,柳絮儿看着这满满一桌子菜,想到谢以舟的态度,一点都吃不下去。

她满脑子来回想着的,都是林月棠和谢以舟旧情复燃的画面。

从前她觉得谢以舟不会喜欢林月棠,因为他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说起对林月棠的厌恶,但是现在,可说不好。

刚刚谢以舟看她的眼神,她感觉出来了,和之前有些不同。

柳絮儿心中,满满的危机感。

谢以舟离开锦瑟院,准备去老夫人处坐坐。

现在这府中,若说谁还能对朝堂上的事情说上几句,只有老夫人了。

只是,才走到半路,便被丫鬟拦了下来。

丫鬟一见他,便急急忙忙的开口:

“世子不好啦,大小姐在大太太处闹了起来,这会子踩了凳子要上吊。”

“胡闹。”

谢莹又在闹什么?

谢以舟紧皱眉头,往朱氏的院子去。

一路上,丫鬟磕磕绊绊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老夫人发了话,要朱氏教谢莹管家,朱氏自然照做。

只是,朱氏原本自己也不太会。只能让自己身边的嬷嬷教。

朱氏不想让谢莹惹得老夫人不快,话多了些,谢莹不耐烦,不愿学。

朱氏没办法,只能另外请了人,但是外头请的嬷嬷严厉,谢莹更不悦。

朱氏只能跟人道歉致谢,又给了好些银两,才把这件事给揭过去。

但是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让老夫人知道了,把朱氏叫过去大骂一顿,说这是害了谢莹。

又亲自指了一个嬷嬷过来,这个嬷嬷更严厉,谢莹半日便哭了好几道。

她哪里受得了,走又不能走,学又学不会,看也看不懂。

双方起了争执,谢莹受不了便直接爆发了……

听完丫鬟的描述,谢以舟气得牙痒痒。

这个妹妹小时候还是很可爱的,怎么越长大越不像话,也越讨人厌。

谢以舟加快脚步,一进院子,便见着里头闹哄哄的。

朱氏已经哭得不像样子,对着里头招手:“快下来,莹儿快下来,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快下来……”

朱氏已经急得说不出话,反反复复来回这一句。

谢以舟上前,朱氏看到他,像立马有了主心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舟儿,快快,把你妹妹劝下来,千万别做傻事……”朱氏说着又哭出来。

其她的丫鬟婆子都劝着,另外一边站着一个嬷嬷,冷眼看着这一幕,神情很是不耐。

谢以舟再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了屋子里,谢莹头上的房梁上,挂着一条长长的床单,底下打了结,脚下踩着凳子,周围的丫鬟都不敢上前。

她一边哭一边叫嚣着:“我说了不学就不学,再逼我学,我就死给你们看。反正你们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谢以舟听着这话,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指着里头:

“谢莹,你做什么?”

这一喝谢莹也吓了一跳,差点踢翻了凳子。谢莹一慌,身子歪了一下,底下顿时惊恐声一片。

最后好歹还是踩住了,谢莹也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你不是说你不是我的哥哥吗?你向着外人说话,也不向着我。说什么哥哥妹妹?都是假的。我还不如一个外人。

“你不用劝我,劝我也没用,我不会听你的。你也不要骂我,你骂我,我就踢凳子。反正你们都看我不顺眼我死了大家都高兴。”

“你……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来伤母亲的心?”朱氏一手捧心,哭得肝肠寸断。

她心疼又自责,却没有任何办法叫她下来,恨不得自己站上去挂上,也不愿意谢莹站在那里揪着自己的心。

谢以舟气得眼冒金星:

“让你学管家都是为了你好,若不然以后嫁到别人府上去,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呸,你们就是为了利用我为侯府谋利。哪里是真正为了我着想。你说学了这些不会被人算计,林月棠学得多好,还不是被你们算计。”

听着这话,谢以舟气得胸口要炸开。

“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这些年侯府养你那么大,不是为了让你寻死觅活的,你如此怎么对得起母亲。”

朱氏哭得更凶。

谢莹委屈哭道:“反正你对我一点也不好。你凶我,嫌弃我。明明是你做错事,你还怪我,说是我坏了你的事。

“母亲也只是想要一个能为她挣面子的女儿,什么心疼我,都是为了她自己,祖母是,你也是。

“我是侯府的大小姐,又不是囚犯。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我为什么要让你们这样对我?

“不会管家又能怎么样?反正有婆子丫鬟。我只要大致会一些就可以,为什么事无巨细都要我会?若我样样都会让那些丫鬟婆子做什么?你们根本就不是为我考虑,你们就是为你们自己。”

谢以舟觉得自己这口气都要上不来。

他重重的拍了两下心口,命令道:

“谢莹,给我下来!”

“我不下。”

谢以舟气极,就要过去把她拉下来,谢莹一看他来真的,吓了一跳,抓住床单把脖子伸了进去,赌气一般的一脚踢掉了凳子。

朱氏一见直接晕了过去,屋子里呼声喊声一下子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