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棠失恋了,在栖月楼好好的睡了一日。
一日过后,又活蹦乱跳了起来。
拉着苏琳琅一起出门逛街。
因为经过了两次刺杀,秦氏不愿让她出门的。
不过林仕岩说这件事不能太上纲上线,宫中那边不好交代。
秦氏没办法,让林北渊安排了更多的侍卫跟着,又让林南骏亲自相陪才放心。
林南骏上回和江初白相谈甚欢,这回一见林月棠便挤眉弄眼的。
“阿姐,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姐夫回来啊。”
林月棠一个眼刀子过去,林南骏吓得立马噤了声。
什么回事,上回还好好的,吵架了这是。
他凑上去,低声开口:“阿姐,吵架了就要沟通……”
“我沟通你个大头鬼。”
林月棠一个爆栗过去,林南骏痛得直吸气。
不用说,肯定拌嘴了。
他今儿真是捅了马蜂窝。
林南骏看出林月棠心里不爽利,但是又不敢问,整个人憋得满脸通红。
老想寻着机会问两句,但是林月棠一点机会都没有给他。
每次在他流露出些微要问话的表情便一个厉眼瞪过来。
憋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那叫一个难受。
林月棠没理他,当个工具人背东西用。
和苏琳琅逛了一条又一条街。
买买买果然能让人开心,几人回来的时候,白芷辛夷秋霜身上都提满了,林南骏更是两手挂得满满当当,连脖子上也挂了不少袋子。
几人大包小包的,把栖月楼外头的亭子都摆满了。
林月棠和苏琳琅两人围着桌子开始拆包裹,林月棠莫名回味了一回拆快递的快乐。
林南骏知道再问不出一星半点,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天知道他今儿挨了多少骂。
等离开,立马找了好兄弟一吐为快,但是不敢说是自己的阿姐,只说是兄弟的妹妹。
很快,兄弟们便出了一堆主意,
“主要是这事没定下来。”
“对啊,定下来了哪里会有这种事。”
“这男方还是没有上心,得让他知道你兄弟的妹妹也是很吃香的。”
“你传些消息出去,就说有其他家的公子对她有意……”
林南骏听了一圈,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这种事,还是得男方主动一点。
辰王哄一哄就好了。
但是怎么才能让辰王哄,就得他支楞一把了。
林南骏说干就干,当即便和一群兄弟制定了计划。
次日,林南骏便带了几个貌美俊朗的公子哥回府。
林家簪缨世家书香门第,虽然林南骏职位不高,但冲着林家,那些公子哥一被邀请,立马便答应了。
平时林南骏并不爱跟他们打交道,但现在不仅邀请了他们来府上,还特地留了他们吃饭,让他们受宠若惊。
林南骏认识的人不多,他邀请在例的主要特征是相貌俊美,如此过了两日,他想要找一些家世好的,便去央了林北渊。
林北渊见自家弟弟这模样,自然不敢轻易答应。
林南骏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说自己在给阿姐找未来夫婿。请上门看看,吃个饭也没有什么要紧。
这个理由说服了林北渊,林北渊在脑子里琢磨了一圈,挑了几个人请来府中探讨武艺。
等林北渊认识的人邀请完,林南骏又把目光盯上了自家老爹。
这样的理由,若是往常,林仕岩定然是不会搭理的,但是他想到辰王,应了林南骏的话。
请了较好的几位同僚,让他们带着府中公子一起上门品茶。
如此几日下来,林家倒莫名的出了一把风头。
人人都在想林家这一出意欲为何。
平时林家可是很谨慎低调的,林南骏林北渊两个小辈胡闹也就罢了,怎么林仕岩也跟着一起。
这件事其中必有内情。
因为这件事,珣王特地问了林仕岩。
林仕岩倒也不藏着掖着,明明白白的说:既然为王爷行事,那自然是要走动走动的。
珣王对林仕岩的态度十分满意,有一种自己得了一员大将的即视感。
这几日上朝时走路都带风,有了林家的支持,又多了两分胜算。
林月棠对于林南骏为她做的这些事情毫不知情。
这几日苏辛正回京,苏琳琅回了苏府。
跟苏琳琅待了这些日子,突然离开,还颇有些不适应。
对于林南骏时不时的送过来的一些新奇的小玩意,或者让她去看什么珍宝,她也乐得消遣。
很快,便有人开始上门提亲。
虽然林月棠是二嫁,但是冲着林家的门楣,还有林月棠的美貌,依旧有不少人趋之若鹜,其中还有太傅府的公子。
这个消息传到忠武侯府的时候,谢以舟气得火冒三丈。
凭什么?一个和离妇凭什么有那么多人上门求娶?
他忍不了,他要去找林月棠。
他要告诉林月棠,那些人看中的只是林家的门楣,他不一样,他对她是真心的,他是真心想要聘她为正妻,想要和她做夫妻的。
只是他刚刚出门,便被柳絮儿的丫鬟红叶拦住了。
“世子,世子不好了,夫人她夫人她想不开。”
听到这句夫人,谢以舟面色一沉。
几日不见,倒是演上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他对柳絮儿越发不耐。
但是为了柳絮儿肚子里的孩子,他虽然满心怒意,但是还是跟着红叶往外走。
红叶没有去锦瑟院,而是去了府中后花园的湖边。
远远的,就见柳絮儿站在湖边,仿佛下一瞬就要跳下去。
谢以舟心中一急,快步往前走:“你做什么。”
听到声音,柳絮儿回过头来,看向谢以舟,却不说话,眼眶中含着泪水,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肚子。
“世子还心疼我吗?”
一句话说出口,柳絮儿眼中的泪水落下来,谢以舟心中的烦躁到达顶点。
“回来,你究竟要做什么。”
“絮儿没有想做什么,就是心中难受得紧,到这里来透透气。”
柳絮儿说着扶了扶肚子。
看到她这个动作,谢以舟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上前去。
看着他过来,柳絮儿松了一气,觉得自己这一次赌对了。
“世子,我们的孩儿……”
她向谢以舟伸出手,谢以舟快步上前去扶,
“知道自己有身子,还这般让人担心。”
柳絮儿点点头,温柔小意的模样,顺着她牵着的手从石阶上走了下来。
谢以舟牵住她,看她走下来,放了心。
这时一旁的红叶说话了:
“世子,并非是夫人……,是府中许多人都说夫人名不正言不顺,还说小公子来得不明不白,夫人听着心中难受,这才……”
谢以舟皱眉:“嘴长在他人身上,随他们说去,还生这个气。”
柳絮儿低眉顺眼:“絮儿知道,若从前,哪里顾这些,只不过腹中有了孩儿,便到底不能做到无动于衷,况且他们说得没错,这孩子确实是……”
柳絮儿没再说下去,又落下泪来。
谢以舟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这是变着法的在提扶正的事。
一下冷了脸。
柳絮儿也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但是这些日子谢以舟都不见她,这一次都好不容易,她不想错过。
遂鼓起勇气开口:
“世子,这孩子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若没有一个身份,以后出生,不知外人会如何说他,他又该如何自处。”
谢以舟已经察觉到今日就是柳絮儿演的一场戏,已经没了耐心。
“我忠武侯府的孩子,谁敢多说什么。
“比起那些生在乡里的孩子,他一出生便有显赫的家世已经难能可贵。
“若你实在觉得他这个身份不好,等以后侯府有了主母,你将他养在主母的名下就是。”
这一句话让柳絮儿浑身冰冷。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谢以舟。
这是彻底拒绝了她,让她没了希望。
原本还以为自己逼一逼他,能让他兑现从前的诺言。
这些日子,老夫人替谢以舟纳了几房妾,她坐不住了。
若等其她的妾室有孕,那侯府怕是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她必须要为自己筹谋。
可是谢以舟说的话,让她整个人都如坠冰窖。
柳絮儿面露绝望,她万万没想到,到这个份上了,谢以舟居然是这么想的。
这个结果她不能接受。
柳絮儿咬着牙,泪如雨下,刚刚是装的,现在她是真的难过。
没办法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她只能赌最后一把,孤注一掷。
她泪眼凄凄,看着谢以舟。
“是,絮儿是想当正妻,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子不想当正妻。有些人为妾是被迫,而我的身份是足够的,却因为我爱慕世子,甘愿为妾。多少人那我自甘下贱,我都忍了,因为我觉得为了世子,值得。
“絮儿一直以为世子待絮儿是不同的,所以絮儿也愿意奉献,一心一意对待世子。
“但是今日,絮儿才发现,这一腔真心世子似乎并不需要了,既然如此,那絮儿活在这世上也没了意义……
“絮儿祝世子,此生能得自己喜爱之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等一番话说完,最后深情款款的看了一眼谢以舟,毅然决然的跳入了旁边的湖中。
她笃定,谢以舟一定会救她,哪怕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定会救她,她不会有事。
她所料不差,谢以舟看到她跳下去,眼中露出急切,立马便跟着要跳下去。
只是这湖边本是碎石小路,谢以舟往前冲的时候,磕着一块石头,他一个借力,想往湖中去,正好湖边有一块凸起的假山石,正好砸中下身。
只听得惨叫一声,谢以舟卸力落入湖中。
红叶吓坏了,大声呼喊着:“救命啊,救命啊,世子和夫人落水了……”
红叶声音尖利,在府中响起。
不一会儿,便来了小厮丫鬟婆子,齐齐跳入湖中,把谢以舟和柳絮儿救了上来,送到了湖边小憩的厢房。
有人去禀报老夫人,有人去叫大夫,侯府里乱成一团。
老夫人来的时候,柳絮儿已经换好了衣裳,她没什么事,不过呛了几口水,知道自己闯了祸,这会子正装晕躺在门后的椅榻上。
一旁床上的谢以舟,也换了干衣,却因为石头撞在了裆部,这会还躬着身,一看便是疼痛难忍。
老夫人进了屋,直接越过了软榻上的柳絮儿,走向谢以舟。
“舟儿舟儿,你怎么了,那个贱人惹事精,好好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若不是看她怀着孩子,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舟儿舟儿,你忍一忍,大夫马上就来。”
谢以舟晕过去了,但是因为疼痛还蜷缩着。
老夫人眉头紧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让人去催促大夫。
很快,大夫便来了。
替谢以舟把了脉,放下帘子看了伤。
看完老夫人急忙问:“大夫如何?”
大夫叹了一气:“伤着了要害,老夫会开一些外伤的药,具体如何,还得等过几日看。”
老夫人面色一白,压低声音问道:
“对于子嗣可有影响?”
躺在软榻上的柳絮儿,听着这问话立马竖起了耳朵。
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谢以舟是真的伤到了,于子嗣有碍。
如此,她怀着孩子,这个孩子就是侯府最珍贵的,母凭子贵,她也能理所应当得到正妻之位。
她期待的想着,若她的孩子是侯府唯一的子嗣,那她想要什么都有了。
大夫开口道:
“这怎么说呢。”
老夫人急了:“大夫但说无妨。”
“若世子不能恢复,那以后便不能人道,若恢复了,便跟从前一样。”
软榻上的柳絮儿有些失望,悄悄睁了睁眼,很快又闭上。
老夫人微微松了一气:“劳烦大夫一定要用最好的药,万万不能影响了子嗣。”
大夫看了床上的谢以舟一眼,这才开口:
“老夫人,因为世子伤到了要害,所以刚刚老夫特地仔细看了脉相,发现世子有不育症。”
“什么,你说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夫人嘴唇都颤抖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甚至隐隐有些怒意。
“你不要瞎说,你个庸医,不会治就不要治,我孙子都要有了,你说这种话亏不亏心,你挨千刀要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