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儿被打得眼冒金星。
“世子,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是被害的。”
“呵,被害的?你若不愿意,谁敢强迫你不成,怀孩子那段时间,你一直跟我待在一起,柳絮儿你真是好样的,日日跟我待在一处,都还能背着我去偷人。”
柳絮儿不住的摇头,有苦说不出,只感觉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老夫人哼了一声:“早便同你说过,这样随便又浪荡的人,能好到哪里去,你倒好,放着好人家的女儿不要,要这样的破烂货。”
这话可是十足的侮辱了,柳絮儿哭得更凶,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谢以舟怒急,还想要再动手,但一抬手臂不知怎么牵扯到伤口,一阵剧痛袭来。
他把手放下去才有所缓解,往椅子上坐下,一动不敢动,却依旧怒视着柳絮儿。
老夫人见着这一幕,想到太医说的话,眉头紧皱。
看柳絮儿不耐又厌烦。
“别做出这副样子给我们看,我们谢家可不欠你的。做出这种事,该打死了事。”
柳絮儿吓坏了,不住的对着老夫人磕头:
“老夫人不要不要……”
柳絮儿痛哭流涕,老夫人视而不见,一脸嫌恶,把柳絮儿骂了个狗血淋头。
柳絮儿也只能生生受着。
终于,老夫人骂累了,谢以舟看着差不多,看向哭得不行的柳絮儿。
柳絮儿跪着上前,“世子我没有……”
谢以舟长叹一气,做出一副愤怒但是还是心疼的模样:
“祖母别骂了,我相信絮儿,一定是庸医诊错了,祖母再找个大夫来看看。”
听着这话,柳絮儿猛的抬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对对对,一定是大夫诊断错了。”
哪有那么巧,就那么一次。
一定是大夫的错。
柳絮儿安慰着自己,就听到老夫人另外传了大夫过来。
很快就有大夫来了,给谢以舟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推翻了之前那个大夫说的话。
“老夫人,世子没有任何子嗣方面的问题,不过因为今儿到底伤着了要害,所以脉象会有些异常,一些没有经验的大夫诊错也是有的……”
听着大夫把话说完,老夫人喜极而泣,求菩萨告奶奶的把大夫谢了一通。
柳絮儿跌在地上,暗自庆幸,自己刚才咬死了没有其他人,要不然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光景。
她跪着哭道:“世子,絮儿实在冤枉啊。”
柳絮儿逃过一劫,此时哭得肝肠寸断,天知道刚刚她都要吓傻了。
谢以舟看向她,忍住心底的厌恶。
为了这个孩子,他演了好一出大戏。要不然他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老夫人送走了大夫,一回来见着这么一副场景,冷声道:
“罢了罢了,既是误会,就别在这跪着了,好好回去歇着。”
柳絮儿应了一声是,由丫鬟扶着回到了锦瑟院。
红叶被打了一顿,此时也回来了,主仆二人抱头痛哭了一场。
经过这么一出,柳絮儿心力憔悴,也不敢再提扶正的事,想着安安心心的养好身子。
她不知道,此时的她在侯府几人的眼中,只是一个用完就弃的工具。
侯府大闹了一场,自然有信息传了出去。
辛夷时刻关注着,一有消息立马来报了林月棠,林月棠第一时间便听说了。
“小姐不知道,侯府后头又请了大夫去看,但是谢世子身体有恙的事,还是传了出去,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林月棠冷哼一声:“侯府在混淆视听,这种事谁能承认呢。”
白芷眼睛一亮:“小姐是说这件事情是真的?”
林月棠笑了笑:“我猜是真的。”
“那既然是真的,为什么柳姨娘还好好的。”
照理来说,发生了这种事,柳絮儿该被逐出府才是。
“错了,就是因为是真的,才要留下柳絮儿。
“若是假的,出了这种事,柳絮儿让谢以舟落水,老夫人便不会再留她,至于那些风言风语,只要以后府中那些妾室接连有孕便是,流言自会不攻自破,哪里还要留着柳絮儿碍眼。
“之所以留着,就是要让柳絮儿来堵住那些流言蜚语。”
“原来如此,那侯府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对于谢以舟来说,这可是丢脸的大事,就是因为心虚,才更加想要证明。”
“那等柳姨娘这个孩子一生,谣言是不是就会平息了。”
“是啊,不过柳絮儿怕是也活不了了。”
谢以舟怎么可能会允许一个背叛过自己的女人还好好的养在府中,而且那个孩子他也不会留。
他只是要柳絮儿生孩子这个动作。
林月棠猜测,谢以舟肯定是宁愿抱养一个没人要的弃儿,也不会养这个孩子。
“这么说的话,柳姨娘命不久矣。”
林月棠点点头,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是啊,不过呢本小姐心善,想要救她一命。”
“你挑个时间,合适的时机,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柳絮儿。”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更不能让谢以舟全身而退,她就是要把他不育的消息闹得人尽皆知,让忠武侯府抬不起头来,也算是为原身报了仇。
这一家的渣滓,就是坏事做多了,所以遭了报应。
想到侯府的众人,林月棠一脸嫌弃。
不过又一想到谢以舟要作戏对柳絮儿好,要关心她,照顾她,花费侯府的银子养着她,心里一定憋屈死了,她就觉得解气,
最期待的是,他这般装恩爱帮人养儿子,到最后依旧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头顶冒火,老夫人肯定会气到中风吧。
至于谢莹,原本名声就不好,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以后想要嫁个好人家,几乎是不可能了。
谢莹一定气死了。
想到那一幕,林月棠便觉得高兴。
看到侯府惨,她就开心。
白芷想到什么又道:“小姐记不记得以前小姐身边有个管事嬷嬷,是老夫人派下来的,小姐一直让我们防着她的那一个。”
“嗯,怎么啦?”
她记得这个嬷嬷有一个孙女儿,书里成为了谢以舟的姨娘,小人得志总是给女主找麻烦。
之前趁着老夫人为谢以舟找妾室,也成为了谢以舟的姨娘。
“听消息听了一半,在谢世子受伤之后,听说谢世子将不能人道,想要抓住机会,富贵险中求,悄悄的去借了种。就等着到时候怀上,把孩子安在谢世子的头上。
“这个消息是之前一个跟奴婢交好的丫鬟悄悄告诉奴婢的,没人知道。”
“哎哟哟,自寻思路,这可有好戏看了。”
听着这些八卦,林月棠激情澎湃,果然,爱好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几人正说着话,外头丫鬟说林南骏来了。
林月棠让他进了门。
林南骏一脸笑嘻嘻的样子,说问她要一首诗,要拿去给兄弟们欣赏一下。
“阿姐你不知道,上回的几首诗大家听了都说好。”
林月棠心道:能不好吗,李白写的。
她哪懂什么作诗,但是她非常理解这种小年轻想要装逼的行为。
问了什么题材,然后脑子里掠过了一遍唐诗三百首,选了一首耳熟能详的,让白芷代笔写了出来,交给了林南骏。
林南骏看了一遍,激动得不行。
他喜不自胜,拿着诗便出了门,要给那些所谓的好朋友欣赏。
今日来的客人,都是林南骏精挑细选出来的青年才俊。
都是有些才华的,看到这诗,对林月棠的崇拜,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林月棠在不知不觉当中,得了一个才女的称号,那些往林家递的帖子,又多了许多。
秦氏听说自家女儿被夸赞,笑地合不拢嘴,每日得空便和云氏一起,看那些上门提过亲的公子的信息。
从这些人里力求挑出一个人品好家世好又得林月棠喜爱的公子。
同时挑了几家的聚会,让林月棠去参加。
林月棠知道秦氏的意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俊男美女养养眼也不错,直接便应了。
秦氏笑得欢,拉着林月棠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
原本她还怕女儿经过和离一事会有些消沉,现在看在,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定南王府。
江初白少见的在练武场练剑,剑刃生风,带着些凌厉的气势。
龙爷嗑着瓜子喝着茶,在一旁看好戏。
“哼,还说不在意,死鸭子嘴硬。喜欢就喜欢,想娶就想娶。还非得做出那个高傲的姿态。早说了等嫁给别人你别哭。现在还没嫁给别人,只是说亲,你就自己在这生闷气了,以后若真是嫁了旁人,呵呵。”
江初白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也不答话。
练了好一会儿,坐过来喝了口茶。
龙爷眉头一挑:“哟,殿下累了。”
江初白听着这阴阳怪气的声音,看了他一眼不回答,自顾自的喝茶。
龙爷从怀中掏出一张宣纸来。
“看看,林家丫头作的诗,真是无法想象,这小丫头还这么有才华呢。
“不愧是林翼的亲孙女,不仅得了的真传,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啧啧啧,真不错啊。”
江初白看着桌上的宣纸,放下茶杯时,顺手拿了起来看。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妙。
确实妙。
再往下看: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怎么样,是不是不错,这林家丫头,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嗯,是不错。”江初白放下宣纸,面色淡淡,
“啧,这表情像你见过更好的似的。”
江初白确实见过更好的: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如雪……
他见过,听她念过。
他向来知道,她才华横溢。
虽然她说这些诗其实都不是她作的。
龙爷起身,抓了一把瓜子:
“明日杨家的夏日折柳会,在城外雾台山举办,林家丫头会去。杨家的公子对林丫头可是十分痴迷啊。”
龙爷说完,慢悠悠的抬步离开了。
江初白目视前方,眉头微皱。
杨家是太傅府。
杨家的小公子痴迷林月棠的消息,这些日子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林家跟杨家交好,杨家思想开明,更看重林家女的品德。
林月棠嫁入侯府三年,独自支起侯府门楣,孝敬长辈,打理家宅井井有条,京城有目共睹,有口皆碑。
那些贵妇人,谁不在背后说侯府世子有眼无珠。
放着这么一个宝贝媳妇不要,而要去和那样一个毫无廉耻之心的人暗度陈仓。
有许多夫人都是非常喜欢林月棠的,只是碍于事情刚刚发生,不好的及时上门提亲,现在林家有了这个意思,有想法的人家自然是不愿错过机会。
这杨家更是,杨夫人喜欢不说,更何况自己小儿子还对林月棠那般中意,更是没有阻拦的道理。
想到这里,江初白有些气竭,半天口中吐出一句:招蜂引蝶。
次日一早,林月棠早早的便起来,由着白芷和辛夷替她打扮。
原本她是想睡个懒觉的,但是今日苏琳琅也会去。
这是苏家出事之后,苏琳琅第一次以苏家嫡女的身份出席宴会。
她得去给她撑个腰做个伴。
因为上次的刺杀事件,大家都有些心有余悸,不过这一回,林家苏家都派了不少的护卫陪着,而且处处做了保护,一路无事发生。
两个小姑娘分开了好几日,现在凑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特别是苏琳琅也听到了侯府的事,二人又一起悄悄的把谢以舟骂了一遍。
夏日折柳宴,安排在雾台山的观景阁。
这里和雾台寺相邻。
马车停在观景阁门口,早早的有丫鬟候着,这会子已经迎了上来。
观景阁地势开阔,没有遮挡。
林月棠和苏琳琅一下马车,便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二人一个是京城第一才女,一个是京城第一美人。
现在依旧是耀眼的存在,足够吸睛。
如今一个经过教坊司,一个跟人和离,这样的经历也足够让人侧目多看一眼。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二人身上。
林月棠察觉到苏琳琅的不自在,挽上她的手,笑道:
“走,琳琅,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