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林月棠眉头紧皱。
江初白向她看过来:“我也想知道。”
四周又静默下来。
林月棠感觉身体一阵发虚。
她就地又坐下来,企图让自己找到什么依靠。
上回和离回到林家,她想起在教坊司的时候,江初白问她的话,特意问了秦氏和林仕岩,当初她为什么会嫁给侯府,秦氏说是她自己的意思。
林家众人还提醒过,谢以舟此人,他们看着并不是太满意。
但是她还是嫁了,而且是在放弃江初白的情况下。
那个开了上帝视角的自己,放弃了江初白,嫁入侯府,守了三年寡,她想不到任何理由。
但是她觉得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个决定。
她……
江初白看它面色痛苦整个人陷入沉思,眼中闪过心疼。
“若想不明白便别想了。”
他说话的时候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安慰,但想到它曾经说的话,又将手收了回来。
脸上有些挫败。
脑子里回想着从前她要分开时,跟他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不想喜欢他了,她说跟他在一起挺累的。
她说他很喜欢侯府的氛围,老夫人大太太小姑子都对她很好,她觉得嫁入那样一个家,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她说他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重新回想起他对他说这句话时绝情的模样,江初白心中依旧一阵钝痛。
他们少时相识,他还记得,他们见第一面时,她对他笑得眉眼弯弯,笑容明媚灿烂。
她说:你长得真好看,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他没有理她,但是她也不气馁,无论他在哪里,她总能找到他。
带来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很多好吃的糕点,还会说起很多新鲜有趣他闻所未闻的故事。
她像一个谜一样将他吸引,又像一颗糖,让他感觉到甜。
后来他们真的成为了好朋友,再后来,他们长大,豆蔻年华,夜凉如水的夜晚,梧桐树下,她念了一首很好的诗: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桂花酿的缘故,她倾身吻了他的脸颊。
少女的馨香像一场幻觉。
那一刻,他的世界里有了另外一番模样。
他想,他们会这样,白头到老吧。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她主动,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是他。
但是他没有想到,当他越过重重阻碍,排除万难,想要和她在一起,想要把她名正言顺的放在身边的时候,她却放弃了。
毫无预兆。
理由牵强。
那一刻,从前两个人所有的过往,都在一瞬间化为梦幻泡影。
原来一个人,能这么容易移情别恋。
他始终是不相信的。
可是她那么决绝。
后来他相信了,却依旧放不下。
他心里从来有她。
而且那么多年,满满的都是她,已经住不下其她的任何人。
所以他选择了成全,选择了放手,也做不到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视若无睹,而会尽可能的想办法帮她,还不让她知道,怕她心里多想。
他只是想她好而已。
哪怕她已嫁他人。
她嫁入侯府,谢以舟却出了事。
那些想要瓜分侯府的人,意图昭然若揭,是他在背地里为她解决了这些麻烦。
侯府的铺子不挣钱,是他悄悄的送了一笔又一笔合作,让那些铺子起死回生。
他知道,谢以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也让人告诉了她,但是她不相信。
因为是她的丈夫,他还是想办法把谢以舟从边境弄了回来……
这样的事,他做了很多很多。
既然这就是你想要的未来,我便尽全力护你一程。
他从来只有一个愿望:便是她能安康幸福。
“过去的事,别想了。”
林月棠深吸一气,闭上眼睛,让自己平复心情。
如果从前的那个也是她,那就说明她不是在谢以舟的接风宴上穿书的,而是更早的时间。
她早该想到的。
一开始江初白让她做菜时提出的那些菜,有些这个世界根本没有。
在侯府时,交代白芷和辛夷要注意的那些人,白芷和辛夷说,以前她都已经交代过,而且做了防范。
当时她只觉得原身也不笨,却没想到过,原身就是自己。
还有她平时做瑜伽,白芷和辛夷也没有诧异,因为以前见过,就是看到她做饭,她们也没有意外。
原本她以为是原身也爱做饭,但是她早该想到,她做的这些东西,都是这里没有的,她们依然没有意外,便只有一个可能,她们见过。
江初白说他认识的她就是她,说明他们在认识的时候,就已经是她自己了。
“我们,认识了多久?”
“十年。”
“十年……”
也就是说,她真正到这个世界,已经最少有十年了。
“江初白,我现在脑子里很乱。”
他叹了一气,终是伸出手,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
“其实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现在的你……不会拒绝我。”
林月棠看向他,眼眶微红:“那上一次在林府,你说会耽误你娶新王妃,说的是假话。”
这话她说出口,莫名有些委屈。
看着这样的林月棠,江初白很是心软。
他在想,现在是不是一个机会?
现在的她,忘记了一些事情,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是不是说明,从前的她和现在的他一样,为了一些不能说的原因,将对方推开。
当初的她,是不是也一样?
若是,那他想告诉她,无论有什么原因,他都想跟她一起面对,而不是一个人默默承受,让另一个人自度悲喜。
“是,我说的假话。”
他语气温柔,认真至极。
林月棠鼻子一酸,眼泪汹涌而下。
那颗漂浮不安定的心,突然便找到了归处。
原来爱的回应,是这么重要。
江初白去牵她的手。
林月棠没有避开,手指相碰的一瞬,有电流席卷全身,她的脸忽而一下通红。
他好久没有见过她这副模样,天知道他有多想将她拥入怀中。
可他心中又有些怕,只能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向前走。
他看着她,心中有好多的话想讲。
分开的这三年,思念日日夜夜,侵入骨髓,那种无人诉说的孤独和痛苦,像万蚁噬心。
这一刻,守得云开见月明,有了慰藉,他一刻也不想松开。
林月棠感受到他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她。
那种独自一人在陌生世界的忐忑,像在一瞬间被抚平。
心,安下来。
那些问题都不用问了,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知道从前的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但是现在,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便是和眼前的人在一起,不要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江初白,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是无比确切的回答。
林月棠笑了,眼泪却从眼眶流出来,她当然相信他说的话。
从他毅然决然毫不犹豫的随着她的马车跳下来,她若再怀疑,也太不应该。
她无比的相信他,但是她想听到他说这句话。
听他说:他喜欢。
现在她听到了,如闻天籁。
“我也喜欢你,江初白。”她一字一顿郑重开口。
江初白看着她眼中晶莹的泪水落下来,伸手去替她擦拭,语气心疼又爱怜。
“我知道了,你别哭好不好。”
两颗心被拉得好近,近到几乎挨在一起。
她笑着点头,泪水却一点一点的落下来。
“你再哭我就要抱你了。”
他说着威胁的话,眼中的深情要溢出来,林月棠的泪水,却落下得越发汹涌。
下一瞬直接扑进了江初白的怀抱。
她不想管明天,也不想管未来,她只想管现在。
当下这一刻,她想抱他。
她脸上有些骄傲的神色:
“看吧,哪怕我什么都不记得,却还是会喜欢你,还是会为你心动,江初白你呢。”
他抱住她,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这里,从始至终,从头到尾,只有你,全是你。”
要了命啊,情话怎么这么好听。
“江初白,我要沦陷了。”
生理性喜欢的人,心理也喜欢。这一刻,爱意如潮水般汹涌,几乎将她淹没。
他温柔回应她的话:
“我已经沦陷很久很久了。”
她手握成拳,捶在他的肩头,委屈落泪:
“那你在林府还说那样的话。”
“因为我有别的事情要做,我怕自己会出意外。”
“不会的,不会的,你会成功,会做到你想做的事,你会得偿所愿。”
故事里,他成功了,却没有要帝位,去了北境,永世再未回京。
“我会尽力。”
她窝在他的脖颈里,问他三年前他们分开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初白一点一点说给她听。
她一听就知道自己说了假话。
侯府是火坑她最了解不过,怎么可能会幸福。
那是托词。
“江初白,三年前,我离开,一定别有内情。”
“嗯。”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绝对不是觉得侯府好。”
“嗯,辛苦你了。”
林月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明明受伤的是他,但是他却在心疼她。
若爱人有罪,她愿意承受所有的惩罚。
“那时候,你是不是很难过。”
“是。”
她双手用力,想要抱紧他。
他却将她抱得更紧。
山洞口,夕阳落下。
二人紧紧相拥。
天地间仿佛一切都不存在,只有彼此二人。
这个迟到的拥抱,她垂涎了很久。
而他等了更久。
“棠棠。”
“你叫我什么?糖糖?”
“嗯。”
“从前你都是这样叫我的吗?”
“是,你要求的。”
“那一定是因为我跟你在一起,每日都像蜜一样甜。”
他微微垂着眼,手抚上她的发丝:
“从前,你也是这样说的。”
“以后,你也不要再说那样的话好吗?如果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解决,可以吗?”
“好。”她郑重的答应他。
她从他的怀中退出来,捧着他的脸,手指在他脸颊细细摩挲。
对上他的视线,脸色微红:“江初白,我可不可以亲你。”
他微微一愣,目光落到她嫣红的唇上,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滚动,不动声色。
林月棠看他不说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你快答应我,你不许拒绝。”
江初白宠溺一笑:“怎么比我还急。”
她凑近一些:“我就是想亲你,很想很想。”
她心里担忧,那个让她不得不放弃的理由。
她想从他身上汲取力量,她想要更多的勇气,她想要让他感受到她的爱意。
她想让他知道: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这一刻,我爱你。
见他还是不说话,林月棠有些急,羞恼的就要生气。
江初白看她挣扎着要起来,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捧上她的脸颊,倾身吻了上去。
蜻蜓点水,然后退下,直视着她的眼睛。
“这种事,不用问我,你若想,随时都可以。”
他说着,凑近她红透的耳垂,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不反抗,你可以,为所欲为。”
林月棠本就心悦他,哪里经得起他这般撩拨。
几个字都没听完,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她想逃,本能的就想逃。
她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不敢看他,她想背过去躲起来。
但是江初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牢牢圈住她,低声蛊惑:“你说了,要亲我。”
这一次,不许再丢下我一个人。
她红着脸,深吸一气,对上他的视线,小心翼翼的伸出两手,捧住他的脸,微微垂眸,吻了上去。
她不会接吻,按照自己脑子里看别人亲过的几分印象,亲了亲,舔了舔,然后退了回来。
她明显感觉到江初白的呼吸变得粗重,她不敢看他,想要说些什么,还不等她抬眸,整个人便被强势的拉了过去,江初白循着她的唇深吻了下去。
“唔……”她吓了一跳,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被迫承受着他的侵略,想说的话尽数被他吞入腹中。
唇舌交缠,忘我沉沦。
他等了好久好久。
也想了好久好久。
他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克制在这一瞬像个陶瓷娃娃轻易便碎了一地。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松手。
这一次,可不可以从此到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