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朝颜一行人回到易府,便听下人说道“昨晚码头那边因洪水决堤,将整个码头都给淹没了,住在那边的人家都被洪水冲走了,老爷昨晚就前去救援,到这会都还没回来呢 。”
易朝颜担心父亲身体,决定亲自过去查看,“喜儿,留在这边安排大家把带来的书籍物件全部整理好。小豆子,你跟我一同去码头看看。”
今早雨便已经停了,只是这路上大大小小的水洼说明了昨晚的不宁。
码头上挤满了受灾的渔民,有人的衣衫还在淌水,各个脸上无不是泪水悲戚,水上还有一群人在不停的捞着尸体。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官府的人还没有来,这狗知府是想让我们死吗?”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是呀,莫非是要我们自生自灭?”
人群中声音此起彼伏,不少老弱妇女则是在一旁痛哭流涕。
这时,一位老者从船走了上来,他的双眼早已布满了血丝,神情疲惫却又镇定有序,看着眼前有些躁动的人群,不徐不慢的安排着,
“大家请稍安勿躁,老夫已派人前去知府通报,一旁有为大家备了热粥和姜汤,当下还是先暖暖身子为上。”
“易老爷说的是,如今家都毁了,再说其他也无益,倒不如好好保重身体,后面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人群中声音最大的那人说道。
于是大家也就纷纷往一旁走去,等待着排队施粥。
易朝颜此时早已眼泪模糊,她看着父亲竟然变得如此苍老虚弱,心中万分心痛,她跑上前去抱住父亲,抱着后背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爹爹,女儿不孝。”
看着多日不见的女儿,眼眶微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今夜的易府比往常热闹许多,易淞泽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和安慰。
“爹爹,女儿才离家没多久,你怎么都瘦了?得多吃点肉补回来才行。”易朝颜夹起一块鱼肉满脸心疼的放到爹爹碗里。
易淞泽宠溺的笑了笑,“还不是你一声不吭的就出走了,害得老父亲在这家里担心。”
易朝颜佯装不知,“爹爹,原来不是你派陈叔去保护我的吗?看来是我猜错了。”
“小姐,你这…”陈公竟无言以对。
“哈哈,你这丫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易淞泽对眼前的女儿甚是自豪。
易朝颜有趣的看向陈公,“哪里没瞒过,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陈叔原来会武功呢。”
“哈哈…”
“对了,爹爹,今日码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见官府的人?”
易淞泽放下手中筷子,表情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此事兹事体大,怕是这次事件就是官府搞的鬼。”
易朝颜闻言震惊,“您的意思是官府故意破坏堤坝,让码头上的渔民被毁家的?”
见父亲沉默的点了点头,她脸色微怒,“那张齐文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连自己手下百姓都要伤害,莫不是以为没天理不成?”
“爹爹,女儿还没告诉你,我在西州认了宰相夫妇为义父母,我现在就将张齐文的罪状写下来连夜加急到相爷那,相信相爷一定会为码头的百姓们做主的。”
易淞泽闻言阻止道,“颜儿不可冲动,此事牵涉甚广,绝非你想的这般简单。”
他示意陈公将四周下人遣退出去,“你可知这张齐文为何要下此毒手吗?”
“女儿不知。”
“因为他要钱。”
易朝颜震惊,“什么!要钱自有朝廷,为何要对无辜百姓下手。”
易淞泽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颜儿,你大了,爹爹甚至怀疑将你保护得这般不懂世俗是否是对的。”
“那张齐文是替二皇子办事,二皇子正值与三皇子争褚正盛之际,各种打点,拉拢都需要大量的金钱作为支撑,所以张齐文便从此地最赚钱的码头渔民开始,无故增加他们的赋税,并且还要将获得的收入分出两成给他,那些渔民自然是不肯的,于是张齐文便利用堤坝多年未修的漏洞,加上大雨泛洪而不防范导致洪水决堤。他是想将这码头收入自己手上。”
易朝颜急忙问道,“那如今可还有何办法?”
易淞泽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此事自然有人会去解决,我们只需要帮助渔民们早日将堤坝修好,重建家园即可。”
如若他真像传言般仁民爱物,那这件事自然会给百姓一个交代。
知府衙内
“张齐文,你倒是干了不少好事啊。”顾墨尘坐在堂上翻看着张齐文这几年的各项罪证,狠厉的目光死死盯着低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
“下官知罪,还请三皇子饶命啊。”张齐文吓得冷汗直流,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求饶。
“饶你?那被你欺压杀害的无辜百姓,你又何尝饶过他们?”顾墨尘神色冷峻的看向他,那满身的杀气吓得地上之人不敢直视。
“下官知罪,下官该死,求三皇子开恩。”
男子缓缓走下台来,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想要活命得看你老不老实了。”
张齐文一听,心中顿觉来了希望,连忙应声答应“老实,老实,下官必定如实交代。”
顾墨尘示意清风将手中早已写好的谢罪书放到张齐文面前。
张齐文一见这认罪书三字便当下慌了神,“三皇子,这…”
顾墨尘冷眼睨视,“你不必惊慌,此乃你与二皇子勾结的所有罪证,本皇子保证,只要你乖乖签字画押,我自会保你全家性命无忧,至于你,便畏罪自尽也免得多受苦楚。”
张齐文一下便瘫倒在地,今日若是老实画押交代,还能保家人一命,若是自己负隅顽抗,只怕事情还未败露,自己全家便成为了二皇子手上的替死鬼 。
想明了得失,张齐文便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只见他老泪纵横,拿起早已备好的笔颤颤巍巍的在状纸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顾墨尘接过清风递来的认罪书,满意的笑了笑。
“三皇子,下官已按您要求签字画押,下官自知难逃一死,还望您能保我一家老小一条活命。”张齐文磕头谢罪。
“你放心,本皇子答应你的事自会做到。至于你,”他看向清风,“就给他一个痛快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