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天空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黑色帷幕所笼罩,乌云密布,阴沉沉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明明只是初夏时分,但那股闷热之感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人不禁心生烦躁与不安。
陈公此刻正在膳厅里为众人准备着晚餐。而元贞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不停地四处扫视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然而,任凭她如何努力搜寻,都始终未见易朝颜的身影。心中的疑惑逐渐加深,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陈公,“陈叔,朝颜姐姐怎么还没来呢?”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急切。
陈公微微一笑,语气轻缓地说道:“小姐稍安勿躁,我家小姐此时正忙于救治一名病人,待稍后治疗完毕自然就会过来相见。”说完这话后,陈公又扭头看向了一旁的程景鹏,并好意建议道:“倘若这位姑娘觉得无趣烦闷,不妨外出漫步散心一番也好。”
程景鹏注意到元贞脸上满是百无聊赖之色,便开口提议让她出去走走,但换来的却是元贞一个大大的白眼。毕竟元贞心中仍然对程景鹏心存不满和怨气,根本不愿与他交谈半句。
元贞转头将目光投向陈公,突然发现自始至终陈公都戴着面纱,好奇心顿时被勾起,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陈叔啊,不知为何自从我们来到此地起,就总是看到您一直佩戴着这块面纱呢?其中是否有什么缘由呀?”
陈公面对元贞的疑问表现得十分耐心,他和声细语地解释说:“实在惭愧,近些日子我不慎感染风寒,唯恐会将病症传染给诸位,所以才以面纱掩面。”
如果不以面纱遮住面容,那岂不是要把自己的真实身份曝光于众人面前?这样一来他们后续的计划又该如何实施呢?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是谁在门外大声呼喊:“走火了!”
听到这声喊叫,大家都担忧的走了出来。他们一眼就看到后院冒出了一股浓烈的黑烟,直直地冲向天空。巨大的火焰在晚风的吹拂下,肆意舞动,仿佛要吞噬一切。
“糟糕,小姐还在里面呢!”喜儿惊恐地尖叫起来。
“什么?!”众人齐声惊呼。
等到大家匆忙赶到后院的时候,那熊熊的火势已经把整座屋子完全吞没了。
喜儿心急如焚,当下便准备往里冲,陈叔连忙伸手拦住她,焦急地喊道:“太危险了,千万不能进去!”
喜儿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吼着:“可是小姐还在里面,我一定要去救她!”
正在这时,程景鹏注意到旁边有一口水井,便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程景鹏!”元贞焦急万分地喊道。
当他全身湿透地爬上来后,便对众人说道:“陈叔,你赶紧去找人帮忙灭火,我先冲进去救人!”
等他准备冲向火海时,元贞担忧的一把拉住他的手,语气恶狠狠的说道,“程景鹏,你必须给我毫发无伤的带着朝颜姐姐一同出来。”
程景鹏并未说话,只是对着眼前之人暖心一笑,随即便冲入火场。
程景鹏冲进火海后,视线被浓烟遮蔽,难以看清周围。他捂住口鼻,艰难地向前摸索。
终于,在烟雾笼罩下他隐约间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影。
“朝颜?”程景鹏试图叫了两声,可是对方早已失去意识。他迅速抱起她,转身往回跑。
但火势越来越大,等他们跑出火场外时,整个屋子也随着坍塌了下来。
喜儿和元贞急忙赶来,待看清女子脸面时,喜儿转头就往火场跑去。
元贞用力拦住她,带着哭腔“喜儿,已经没用了。”
“小姐,小姐!”喜儿大声哭吼着,始终无法相信这一切。
而程景鹏看着眼前并非易朝颜的女子,再看向早已被火烧毁的房屋,他的双眼也湿润了起来。
熊熊烈火持续燃烧,整整一晚方才逐渐熄灭。此刻,只有陈公一人站在火场外,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残垣断壁、一片狼藉。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自己的家园竟然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陈公呆呆地立在那里,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眼睁睁地看着救援官兵们默默地清理着火灾现场。
突然,一名官兵走到陈公面前,手中捧着几块尚未完全烧毁的骨骸。这些骨骸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烧焦味,让人不寒而栗。陈公颤抖着手接过骨骸,刹那间,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悲痛如决堤般汹涌而出。他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废墟之上,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绝望。
那哭声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寂静夜空;又似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世界。陈公的泪水像断了线珠子般不停滚落,滴落在手中的骨骸上。
与此同时,程景鹏与元贞因为喜儿伤心过度晕倒过去,于是便一起连同救出的未知少女带到前厅休息。
京墨受易淞泽安排外出办事,回来后便看见眼前这番景象,小小年纪的他在得知这一切事后,虽然悲痛,但并没有像一般小孩那般大哭大叫,而是超乎寻常的镇定。
因为他知道朝颜姐姐在天有灵绝不会希望他这般脆弱的,如今他得替姐姐照顾好喜儿姐姐。
他先是为喜儿查看情况无碍之后便转去为那位无名女子检查,所幸她只是因吸食过多烟雾暂时昏迷,并未有较大的生命危险。
虽然说京墨跟随易淞泽学医的时间不长,但他似乎天生就是这块料儿——对于医术有着超乎常人的领悟力和天赋异禀。仅仅几个月过去,他已经能够独立行医问诊、治病救人了!
京墨完成这些事情后,悄悄地走到门口,泪眼朦胧地望着远处仍有缕缕轻烟升腾而起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看到陈公正慢慢地朝这边走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灵盒。
刹那间,京墨一直以来强忍着的坚强与镇定土崩瓦解,他像发了疯似的朝着陈公奔跑而去,最终笔直地站在陈公面前,身体微微颤抖着伸出双手。
当他的指尖触及到灵盒的那一刹那,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悲痛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哭声也愈发放纵和凄厉。
&34;姐姐!姐姐啊……&34;
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仿佛要将所有的哀伤和痛苦都通过这一声声呼唤传递给远方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