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波暗杀(1 / 1)

元祁想到了去年底的那次暗杀,他打探得清清楚楚,那人几乎都是独来独往,身边不怎么有人随行。

却没想到那人受了伤竟还能从自己派出的暗卫手底下逃脱,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来是被侯府的姜大小姐救了,不仅救了,还将人好好的藏在侯府里,叫他好找!

父皇子嗣不多,皇子里只有他和四弟算得上出色,而又只有他是当今皇后所出,尊贵无比,他最有资格坐到太子那个位置上。

想到朝堂上舅舅颜相的人多次向父皇提议早立太子、稳固江山,父皇都以自己身体康健为由推拒说容后再议。

父皇如此分明是有心认回这个流落在外的儿子。元祁算过了,若此人的身份被昭告天下,便是皇子中最为年长的。

到时一切已成定局,朝堂上免不了一番立嫡立长的争论。父皇如此在意这个儿子,自己会失掉许多胜算。

母后每每提及那人时又是那样的心烦意乱、局促不安,此人必须尽早解决,以免夜长梦多。

元祁吩咐下去:“继续盯着,伺机而动,必要时也不必顾虑那姜家小姐。”

姜念这个女人在四弟面前窜一窜他还能看看笑话,但她竟藏了那人好几个月,坏自己的大事。

如此,紧要关头是死是伤都不必顾忌,反正也是个在家中不受宠的。

……

京郊马场,姜念央着元卿骑了一圈又一圈,她仿若得到新玩具的孩童,非得玩尽兴了才满足。

然而在回府的马车上她就笑不出来了,第一次骑车便骑了这么久,她大腿巨酸无比,还有一丝丝辣,不用看都知道磨伤了。

马车上没有备药,只能等回府再看伤抹药。她就这么岔开腿大喇喇地瘫在元卿身侧。

看得元卿哭笑不得,又心疼得紧。在马背上他一遍遍的问她要不要停下来休息,她都好像没听到一般一脸亢奋地要求他接着骑。

马车在官道上徐徐前行,轮子转动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行至城门外一处树林边时,已是黄昏时分。暗处潜伏的危险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突然一个急刹,车上几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姜念以为是遇到劫匪了,只有元卿自己知道,他今日露脸惹来了麻烦。

只听见“咻——”的一声,外头的人冲马车放了一箭,之后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似乎有打斗的声音传来,却并未有人靠近过马车。

姜念小心翼翼地撩开一点车帘往外瞄一眼,还好,车夫还活着,此时整个人歪倒瑟缩在帘边,看样子被马车顶上扎的箭吓得不轻。

循着刀剑声望去,姜念有些看不懂了:怎么个事儿,自己人跟自己人打?

不怪她没眼力,在她看来外头一概是黑衣人,隔着一小段距离肉眼看不出区别。

元卿手下的暗卫和皇帝的耳目都跟在不远处,此刻正与端王的人在外交手。

他倒是不担心会出事,但看着伸着脑袋偷偷观战的小姑娘,还是吸了一口冷气。

她是怎么有兴致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样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的?难道是她之前一直生活在很安全的地方导致她没有什么危机意识吗?

元卿揪着姜念的后衣领,将她一把拽了回来。瞄了一眼外头吓得几无人色的车夫,他叹了口气把人挪开一些,自己当上了临时车夫。

保险起见,还是得先离开这个地方。他猛地一甩马鞭,驾着马车接着往回城的方向驶去。

端王年纪轻轻却颇有谋略,有了上次暗杀失败的经验,为求万无一失,在城外还准备了第二波人手。

这是元卿没有想到的,他并未在勾心斗角中长大,仅凭手下暗卫平常的打探,对端王的狠厉手段还是了解得不够深。

很快他们便遇上了第二波暗杀。

元卿知道这一回避无可避。他静静的立在车帘边,淡漠色眼眸中流露着从未有过的狠厉,手里的长剑在傍晚时分昏黄的光线中泛起冷冽的银光。

眼看着杀手步步逼近,他利落地抡动右臂,手里的剑猛然向来人劈去,出手又快又狠,剑风凌厉。

姜念此时被知意紧搂着缩在车厢里,两人头贴着头。看着吓得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仍忠心护着自己,心下感动。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不断传来,这是外头刀剑交会的动静。她的心早已紧紧揪成一团,但也清楚自己并无任何武力,唯有好好待在这里才是对元卿最大的帮助。

仅靠元卿一个人支撑,不多时手臂和肩上就见了血。

他考虑过杀手只奔着要自己一条命而来,他可以独自引开,这样姜念就安全了,但他不敢去赌。

人数上的悬殊有些大,元卿一人坚持不了多久,但仍稳稳地守在原地,未让杀手靠近车厢一步。

所幸他手下的暗卫和皇帝的人解决完之前的杀手及时赶到。

姜念这下终于明白这些黑衣人之前并不是起内讧了,心下一琢磨就猜到是端王的手笔。

只有他知晓元卿的真实身份,也只有他最见不得元卿活着,总之这人坏的很。

看着身边的黑衣人渐渐被自己人隔开,元卿立马收手,他要赶紧带姜念离开这里,她定是吓坏了。

他后悔极了,自己对端王手段认识不足,才导致她陷入这样的险境。若今日她出了什么事…他不敢再想。

马车很快驶离,一刻不停地朝侯府奔去。元卿试图为自己的大意弥补,他再也不会让任何危险威胁到她。

回到院里,姜念早已忘了今日骑马后大腿的酸痛,看着元卿手臂和肩上伤口处浸透了血迹,试图用颤抖的手去查看,又怕弄疼了他。

想象着他自己一个人站在车外面对那么多杀人不眨眼的高手,纵使他武功并不低,可对方人多势众,他又受了伤,是怎样的意念支撑着他坚持到援手赶来?

姜念不愿再去想那是怎样无助的画面,她嗓子干涩,凝望着眼前人,一路心疼到了底,又从心底翻涌,冲到喉咙堵得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此刻的元卿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在他眼里这些皮外伤并无大碍,他更怕姜念会气自己在马场上露脸致使她涉险。

看她眼圈红红,紧抿着嘴唇,双手交叠在身前抠着手指,元卿更深信她是受了委屈。无措的眼底一瞬间波澜起伏愈甚,心中一遍遍怪罪自己,如受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