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营帐,元卿在回去路上遇到了一脸焦急的姜念。
“念念在找我吗?”
“你去哪儿了,这么久找不见人,我还以为你被端……”
本想说自己以为他被端王的人抓走了,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院里不能乱说,姜念越说越小声。
“怎会,这里是皇家围场,我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上头那位的监视之下,端王不会轻举妄动。”
看她谨小慎微的样子,他也将声音放得低低的配合她。
端王那日行动失败又得知有皇帝的人插手,难免受挫。此刻这人只埋头在林子里苦干,想着若是能像往年一样争个头筹,父皇还能高看自己一眼。
“方才皇帝找我说了会儿话,让念念担心了。”元卿温声解释道。
“听起来你似乎并不讨厌他?”姜念有了疑问是一点儿也憋不住,想啥说啥。
“嗯,虽然我母亲的离世与他身边之人脱不了干系,在查到真相之前,我对他谈不上怨恨。”
与姜念想象中父子初见如火星撞地球,因旧事闹的不欢而散不一样,他竟意外的清醒。
这事元卿不愿多提,开口岔开了话题:“念念换了骑装,怎么不去林子里?”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骑马,况且我对射箭捕猎也谈不上感兴趣,只想等着晚上篝火烤肉过去分一些尝尝。”
姜念从不装模作样,心里如何想的就如何说出来,元卿倒觉得她这样分外可爱。
突然起了心思想撩一下他,姜念随口问道:“我听说端王每年都能拔得头筹,你跟他比如何呢?”
“不知,兴许差不多。”元卿的骑射是他舅舅亲手教的,技术放在军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那应该是你更厉害。”
元卿不解,他从未在她面前展示过箭法,疑惑道:“念念为何这样肯定?”
“这还不懂,自然是我偏心你呗。”姜念甜软笑道,眸光明亮,一直闪烁到了他的心里。
元卿这下明白她为何突然那样问了,被她用心铺陈的偏爱撩得耳根红透。
……
这边宜王也不在林子里狩猎,他向来只会舞文弄墨,无心学武。
身旁的赵迎兴指着不远处漫步的一男一女惊道:“王爷您看,撞见一次您还能说小弟是捕风捉影,两次定是千真万确。”
元昱觉得这人的好视力若是用在正途上,定能百步穿杨。想到他之前的推论,不以为然的开口道:
“如你所说,不过是些引人注意的小把戏,她知道本王会出现在此,故意让咱们看到罢了。”
“不对啊王爷,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要我说之前这姜念连一日都捱不住,她怎的还不来找王爷低头,怕不是真被那人勾了魂了。”
姜念喜欢谁对赵迎兴来说都不重要,他只是看个乐子。
但方才这话进了元昱耳朵里可就不一样了,他这人客观来说贱得很,你巴巴贴上来他看不上,等你转头对别人好了他便想起你的好了。
而且之前在长公主府和琼鲜楼相见,她看起来是那样娇艳明媚,与之前在自己面前全然不同,回过味来竟有些惊艳。
他对她有几分兴趣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元昱疑惑道:“可此人与那日见到的不像是同一人,该不会是换了个男子带来本王面前故技重施?”
“哎呦,王爷!您看他那身形,那气质,虽样貌不太一样,却分明是同一个人,小弟的眼力您还不信吗?”
“兴许是外头传言愈演愈烈,姜念心疼他,给他乔装打扮了一番才敢带出门吧,要我说那就是同一个人。”
赵迎兴别的不行,这双眼睛那是火眼金睛,就没有他认错过的人。
见元昱盯着那两人不吭气,他心下疑惑:王爷从未过问那姜念的事,往日甚至还表现得颇为厌烦,这几次是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突然就看上那女的了呢。
赵迎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诞不经,不禁摇头轻笑,他暗自思忖,这姜念向王爷谄媚示好已非一日,王爷又怎会在此时才突然上心呢?这简直是在说笑。
他都以为这事儿翻篇了,元昱却突然开口,似是想要细看验证一番,“走,上前同他们打个招呼。”
说完,他便朝着元卿和姜念走了过去。
元昱微笑着看着姜念,说道:“姜姑娘,别来无恙。没想到在此处遇见你。”
虽是原主的屈辱历史,姜念却也不想看到这人,客气回道:“见过宜王殿下。”
元昱打量着姜念身侧的元卿,故作惊讶的开口问道:“这位是?”
姜念在心里嘀咕:演的可真够假的,堂堂王爷,谁会对一个姑娘身边的侍卫好奇啊,一看就是还没放过之前那茬。
“这是我府上的侍卫,不足为道。”
赵迎兴知道这位王爷在外人面前向来寡言少语,立马顶上:
“姜小姐身边的侍卫可真是一个个的好样貌。”
元卿直直对上元昱的视线,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人恐怕不是来找茬的,定是对念念起了心思。
姜念不愿元卿受他们奚落,只留下一句“多谢夸奖,我们还有事,就不叨扰了。”便拽着元卿转身离去。
赵迎兴在一旁不满道:“这姜念真是放肆!方才我只调侃了一句,便这般护着他,见过护主的奴才,可没见过她这样反着来的。”
“如你所说,确是同一人。”元昱方才仔细端详,敏锐地觉察到了对面如潮水般汹涌的敌意,比上回更加来势汹汹。
……
这边林子里的元祁收获颇丰,猎回了一头野猪、一只鹿、几只貂……
尤其是那貂个个毛色油亮,带回去让制皮司剥了献给母后,定能令她展颜一笑。母后自得知自己行动失败后忧心更甚,眉间总有一缕愁绪,似在担心有什么事要发生。
回到营地,元祁将猎物交给侍从处理,自己则来到皇帝身边。他跪地请安后,抬头看向上首面色不佳的皇帝,直言道:
“父皇可是有心事?儿臣今日猎到不少好物,愿献给父皇母后,望能博您二位一笑。”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就被掩盖。他拍了拍元祁的肩膀,如往昔一样对他大加赞赏,然而他却隐隐觉得,父皇心中似藏着万千思绪。
不对劲,这二人都不对劲,元祁猛的联想到了那人,此次春蒐他在侯府姜大小姐身边随行,父皇母后心里藏着的事儿定和那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