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榕是在登船前收到的消息。
她那会儿正在岸边与人闲聊,手中不知道何时被人塞了一张纸条。展开一看,上头写着宜王想与自己共乘一艘船,单独相处。
她心下甜蜜,果然宜王是喜欢自己的。
谅她姜念努力了许久,还是得不到王爷的心,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宣王。
低头检查了一番自己今日的打扮,雪白纱裙格外清丽温婉,定是王爷喜欢的样子。
等到大家都陆续上了船,离了岸,她才满心欢喜地由船夫引着登上了留下的那艘船。
宜王此刻正背对着她站在船头,虽身形单薄,在她眼里却是谦谦公子,举世无双。
元昱许久未等到身后之人说话,还以为是姜念见到自己太过激动,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他低头暗自笑了笑,自己只需一个背景便能惹得她心神荡漾么?
毕竟是个女子,之前任她在外人面前如何张扬,此刻二人单独相见,她总是要装装矜持的,还是由自己先开口吧。
“本王等你许久了,为何不过来?”元昱用自以为最温润的嗓音说道。
“小女参见宜王殿下。”姜榕夹着嗓子道。
她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王爷竟真的专门留了一艘船,早早在此等着与自己相见。
意识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不太对劲,元昱猛的转过身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谁准你上船来的?”元昱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怒声吼道。
姜榕想象中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画面在顷刻间消散,化作泡影。
王爷怎么会用如此这般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又怎会露出这样的神情看着自己?
她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脚步踉跄着向后退去,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声音微弱道:
“不是王爷想单独见榕儿,特意约我来此的吗?”
“本王要见的是姜念!她人呢?!”元昱仍是那副怒气冲冲的表情。
现下船上并无他人,他也不端那副谦和温润的假模样了。
元昱的吼声回荡在湖面上,姜榕的脸色变得煞白。
王爷要见的是姜念?怎么可能…这纸条明明是写给她的……
“姜念…姜念她……”
姜榕试图解释,张口却磕磕巴巴说不出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如何得知姜念在哪啊?
元昱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耐烦地打断她,“本王不想听你废话!立刻给我滚下船去!”
姜榕紧咬嘴唇,身子颤抖着,她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她想不通,王爷明明最讨厌姜念,连看一眼都嫌麻烦,怎会突然转变了态度。
这贱人,究竟又用了什么手段,攀上了宣王还不满足,还要回过头勾引宜王。
“还愣在那作甚,还不快给本王滚下去?”
元昱的怒气仍未平息,这赵迎兴办事也太不靠谱了!
船已驶出一段距离,此时让她下船,可她又不识水性,这可如何是好。
好在船夫看懂了她的处境,将船靠了岸。
这位自始至终都不明白自己引错了人,赵公子只让他等一位姜小姐登船。可见这位姑娘走时哭哭啼啼的,想必之前那说好的赏钱也是泡了汤。
这世道,银子难挣啊!
姜榕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下的船,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的府,只觉得狼狈至极。
……
忠勇侯府主院,孟黎见到自家女儿这副可怜样子实在是心疼得厉害。
去时还高高兴兴的,怎的回来就哭哭啼啼的。
这是让谁给欺负了?
孟黎搂过女儿的肩头,轻拍后背安抚道:
“榕儿,谁欺负你了,快与母亲说说。”
“母亲!宜王他…他负了我……”
姜榕扑进孟黎怀中,泣不成声,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告知孟黎。
孟黎听罢,眉头紧皱,他们虽打这宜王的主意,人家却从未对榕儿上过心,“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那纸条可是宜王亲自给你的?”
姜榕哽咽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女儿也不知,但那字迹确是宜王亲笔,千真万确,榕儿绝不会认错。”
想到宜王因着姜念对女儿发火,孟黎大概想明白了,定是那小贱人在背后使的坏,勾了宜王心魂却故意引着榕儿过去,就是想羞辱榕儿一番。
之前追着宜王只会做小伏低,还以为是个蠢的,现如今也不知怎的就开了窍了。
孟黎将心中猜想说与女儿听,姜榕还不是太清醒,几乎一下便断定了这一可能。
“母亲说的没错,此事定是姜念在背后捣鬼。王爷的性子京中无人不知,平日里最是温润如玉,多少世家公子都不及他,又怎会像今日那样凶女儿。”
这口气孟黎咽不下,不能让女儿就这样被那小贱人白白戏耍!
孟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下定决心要尽快给姜念一个教训。
最近这丫头在外头名声不是极盛吗?就从这女子最为珍视的名节处下手,手段不在乎高不高明,只要能让她身败名裂就是好的。
“好了,榕儿,这事儿母亲会帮你讨个公道,你且等着瞧。”
见母亲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姜榕总算是停止了抽噎。
……
姜念今日游湖属实是玩尽兴了,这宜王就爱装大头,船上茶水点心都是上好的,还能听曲儿,再配上这么好的景致,她就知道不会白来。
比公费恋爱更爽的是这笔钱是仇家出的。
也不知道这冤大头去哪儿了,大家伙愣是一个没见着他。
游湖会结束已是午膳时辰。姜念在船上早茶吃得还行,不咋饿。
眼下她还不想回侯府,但又无处可去。
“回京这么久了,念念还没去过王府做客呢。”元卿适时开口。
姜念来了兴趣,却并不想轻易应承下来,端起了架子,蓄意为难他:
“王爷邀人入府如此轻率,我若真应邀前往,只怕府中未曾预备,若受了怠慢,必不会再去第二次。”
看她双手抱在胸前,板着脸故作严肃的模样,元卿赶忙抱拳躬身作行礼状,满脸诚挚地开口:
“自我首日入府,一切皆依念念的喜好准备着,念念一去便可知晓我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