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
冰凉的两个字打断了众人进一步神游天际。
南宫问天身周漂浮的符咒越转越快,她轻轻捏住其中一张。
“风。”
狂风呼啸,吹的前排弟子们人仰马翻。
“雷。”
爆裂的电龙一个闪亮登场,炫目的光亮瞎在座所有人的双眼。
“轰隆隆——”
一阵电闪雷鸣后。
“雨。”
“火。”
轻微的湿润浸入发根后,每人面前都出现一团蓝色火焰,炙热感瞬间就将刚刚本就不多的雨水烘干。
至此,南宫问天捏住了最后一张符咒。
在台下亮晶晶期待的眼神中翻过来——
是一张空白的符纸。
…
“这张啥也没有,其他几张也都没看清。”钱多多瘪了气,有些懊恼刚刚没坐在前排的位置。
“不,也不算啥都没有。”赵以接过话,身子保持前倾,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最后一张符纸。
南宫问天的帽沿微微扭转,似乎是看向最后一排最左边的位置。
佟彤童挺胸抬头的站了起来。
来吧!南宫先生!弟子准备充分!申请作答!
…
“请问南宫先生,您手中的空白符纸为什么多了一圈红色边框呢?”
“个人标识。”
南宫问天与留级生佟彤童的默契问答环节开始了。
“难道这是您的个人标识?请问什么是个人标识呢~有个人标识的纸和普通的纸有什么区别呀?”
完美!顺畅的背出了三个问题后,佟彤童喜滋滋的为自己的表现打了个甲等。
“是。作用两种。一,界定,二,附灵。界定即表示符纸归属,他人无法使用,附灵即表示绘符时不需要输入灵气。”
一字一顿的嘶哑嗓音,精简的回复中包含的信息量很大。
“原来如此!”
佟彤童当即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这样想来,储物柜也是附灵的!材质为可以储存一定灵气的红柳,没有进入练气期的新弟子,不用耗费灵气也能打开呢!”
“南宫先生太厉害啦,该不会您还为我们每个人都画好了附灵符纸吧~!”她夸张的捂住了鲜艳的红唇。
赵以一脸黑线,二人间的一唱一和,颇有一种小学上公开课,老师只提问背好答案同学的意味。
提前“充能”好的符纸,分发至每名新生手中各三张。
一朵祥云,两边延伸出红线。
“云天空…问天么…”赵以端详片刻,声音微不可闻。
很简练的个人标识,笔触舒雅的云很难与猩红锐利的红线连接到一起。
就像是南宫问天本人的气质和音色。
…
“叩叩叩。”
玉璧再次被敲响,呈现出鸟形的线形结构,加以复杂的类文字花纹。
“此为飞。”
南宫问天为其释意,随后示意她的优秀嘴替佟彤童。
后者咳了咳嗓子,站起身,继续辅助教学:
“想必大家在刚刚的梦境中也认识到,通用的符箓是由图、文或两者相搭配组成。”
她指向了玉璧鸟,紧接着又言:
“在座的多数人来自天南大陆不同国家,众所周知,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文字是通用的,甚至同一个国家的不同氏族、不同城池,村落与村落之间的用语与记载方式也各不相同。”
“并且在我的家乡,一个只经历了一次换代的小国中,许多物什并没有专有的文字指代。”
“所以不论使用什么文字、哪国文字,如果单纯只在符箓上绘制文字,符箓生效的可能性是极低的。”
“于是符箓之道修行的前辈们总结出了一套通用图文,玉壁上的便是代表飞的符文纹路。”
“这是由创造符箓之道的禄尊真人,她留下的符箓演化出来的。”
“遵从前辈们的指引,能够让我们更快的接受、并且更坚定的认可图文的含义,从而发挥它相对应的效果。”
“当然,自创符箓的先例也不是没有,只是需要更大的信念去支撑。”
“比如被质疑时、比如多看几遍时就觉得文字陌生了起来,这样的人趁早放弃这个念头,以免走至中途,道心崩塌,功亏一篑。”
语毕,佟彤童提起桌案上的笔,凝神静气,一气呵成的绘出一只“飞”,与玉壁之上的复杂纹路可谓是一模一样,半毫不差。
她吹了吹符纸,往右手的笔杆一贴,符纸闪过光华,整支笔竟自行漂浮起来,久久未落。
…
“师姐好厉害啊…”
“听说师姐去年的符箓考核是甲等。”
“嘶——那岂不是领悟力极高。”
“唉,我连看都没看懂,就认出有两个鸟翅膀的图样。师姐竟然都能呼吸间默出来。”
“这不算什么,我听说最难的不是摹形,而是解意,不都说了吗,首先你得相信这一大团花里胡哨的东西代表什么。”
“害,都是传下来的,有什么相不相信。”
“那不见得,首先我就看那个鸟翅膀不顺眼!一个飞都搞这么复杂了,只能让笔飘起来,那想让笔飘着动,得组多少东西上去?”
“你们说——这位师姐这么厉害,为什么会留级啊?”
“……”
赵以:问到点子上了,我想知道。
钱多多屁股一撅站起来了,大声提问:“这位师姐,你为什么留级?”
“合格的只有,符箓,引气。”冷眼旁观的南宫问天冷不丁冒出来辅助回答。
“讨厌!”佟彤童娇羞的捂住脸,一甩帕子:“才不是呢,是我对凜凜的爱。”
“对,方凜之,零分。”
南宫问天放出了两个爆炸性消息后,拉低了围帽,闪身到学堂后头靠墙而立,似是闭目养神。
“都开始,自行领悟。”
……
“南宫先生讲完了吗?”
赵以的袖子被轻轻拉动,她侧目看去。
方凜之悄咪咪取出了耳朵里的棉花。
赵以:“……棉花有链接吗?”
方凜之:?
……
“我要飞我要飞,我要飞我要飞!”
钱多多鼓着腮帮子,眼中都看出红血丝了,也没把墙面上的鸟文记住。
“不行啊,本少爷是要当当世第一剑修的,不能飞怎么行!”
赵以:“御剑飞行啊!”
钱多多:“那不一样!我娘说优秀的人要面面俱到!”
赵以对讲堂作业也摸不着头脑。
转头看了看四周,方凜之写几笔便需要抬头再次观察图文。
她是有引气入体的人,昨日的雷电是最好的证明。
但此刻由于她的断断续续,笔画蕴含的微光,总是在其停顿时黯淡下去,无法成符。
擅长琴棋书画的景甜甜倒是想另辟蹊径,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百灵鸟。可惜符咒并未有任何反应。
信念?
赵以摸了摸下巴。
不是,我是个坚定的红色接班人啊,九年义务制教育使我相信科学。
等等?
反正有三次试错机会,不如——
横竖勾撇捺,少女姿态端正,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新华国成立后,全面普及的简体汉字——
飞。
…
“你写了什么?我看看。”
钱多多凑过来,把符一把抓在手心。
“不是等等!”
白光从他的指缝中射了出来!赵以愕然的瞪大双眼。
“唰——!”
“唰————!”
“卧槽——!”
“甜甜快看,他飞起来了!”
钱多多旋风一般撞向不知哪个同仁的后脑勺。
“哎呦!”
又一名弟子中枪,被撞进小腹下三寸。
“你是肚子杀手吗??专盯人肚子下手??”
…
这场闹剧,最终在南宫问天飞身接下了一串小男孩后得以解决。
钱多多在南宫的示意下摊开手掌,生效后的符咒已然消失殆尽。
复杂的眸光几近穿透白纱,南宫问天直接忽视了敏捷度满分的方凜之,走到赵以跟前。
“再,画一个。”
笔“啪嗒——”滚落在地面。
始作俑者赵以,猛然摁住胸口,嘴开开合合了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多么炙热滚烫!砰砰跳动的赤诚红心!
她!赵以!金手指虽迟但到!
“woc…”
“龙傲天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