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派,剑斩峰。
因其拥有像是巨剑削开的大片平整空地而命名。在明烛界修行者口中素有“迎客南天门”的盛誉。
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弯曲回转的池馆水廊……连绵不绝,成半包围之状将空地环绕。
而此时此刻的剑斩峰,天空流光穿梭,地面熙熙攘攘。
那真真是一派——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的景象。
“添茶!添茶!南楼二层流水阁,归一宗崆峒真人等了半个时辰,瓜子都嗑上火了,谁负责的那块区域!”
“来了来了您别急呐。”赵以高高举着茶盘,从众杂役中挤过来:“他一杯连着一杯灌啊,就差拿壶往嘴里倒,哪来得及添茶啊——劳管事,不许扣我今日的口粮哟。”
“成成成,快去。”劳有保扇扇手,心烦的浏览间隔一两息就会闪烁的玉石:“北楼三层瓜果已尽,是谁在切,切快点啊?!”
“马上就好……”乔铁桥拿着菜刀,手抖个不停。
赵以托着盘子一溜烟跑出“后勤处”,沿着广场边的走道往南楼赶。
剑、刀、斧、棍、枪……大小飞梭、各式珍兽,
一柄又一柄,一架又一架,一匹又一匹,乘着流光溢彩降落。
她眼尖,远远就瞧见广场另一头的钱多多。
他正和景甜甜引导各门派出席代表停放坐骑。
“我记得甜甜今年是十一岁?不知道还会不会长高。”赵以噗嗤笑出声,景甜甜努力踮着脚去够灵兽缰绳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天南派各峰皆有招纳五十至一百下品灵根或凡人充作杂役,支付薪酬,五到十年放归。他们负责日常扫洒、采买等工作,光是本次盛会便足足提前半年开始筹备。
而外门弟子组,虽然说是在本次合炼中做场务工作,但更多的是来涨见识的。
他们不仅工作量较小,还包食宿。更是直到昨晚才第一次走出刻落峰,乘宗门内的穿云车来到此处,参加“接待工作部署会议”。
劳有保,剑斩峰筑基后期管事,统筹第一日的全部接待事宜。
第一次见到他,赵以都惊呆了!无他,实在是班味儿太重了!
难怪说行政工作要人命。
赵以默默为劳管事的秃头哀悼,转而怀念起了早上的工作餐。
大肉包、鲜牛奶、蒸蛋、各色鲜艳晶莹还淌着水珠的新鲜水果!随便吃,管饱!
能来参加八宗合炼真是太好了呀~
……
来到南楼,赵以再也不用顾及力气的将门顶开,入眼便是一汪水池,红鲤游动,假山上碎玉点缀,沿着院墙的一溜粉色小花,与周垂的绿柳交相呼应。
四面抄手游廊,她向左一拐,又进一垂花门,沿着扶手旁的流水往二层上去。
“扣扣扣”
赵以挪了挪托盘,敲门示意贵客:“您好,茶水送到了。”
里间静默几息,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扣扣。”
未得到回应,赵以只能以优良的服务态度再次敲了敲门。
“放门口、放门口!再去端几壶来,这一点怎么够喝?”崆峒真人的声音十分沙哑,在赵以踏进院门的那会儿,托盘所呈的东西便被他悉数洞察:“快去快去,拿来了不要敲门了,就放在门口,我自取便是!”
“是。”
赵以依言放下,摸了摸鼻头。
心想着现在的人都怎么了,当领导了也还是社恐吗?
赵以转身下楼,却听到楼梯下方的一层曲桥阁传来微弱的交谈声,她火速停下脚步,屏气聆听。
“……我说那小子还在天南派外门缩着吧?”
“你这样显得在是嫉妒人家容貌伟岸。”
“放你的屁,他哪点像他娘?云渺仙子当年那真是明烛界第一绝色,可惜被那老贼抢先下手,后来还不是保不住。”
“别说的好像你见过似的…而且他们那是自由恋爱,你的偏见不要太明显好吗?”
“放你的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偏见?”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总之这次你不许找他麻烦。我与云渺是故交,她的孩儿如今已是苦命,好好的爹娘战死,连寒凛一条雷脉都保不住,被人赶走……”
“放你的屁!我什么时候找他麻烦?他内门都进不了,我还屈尊纡贵找他麻烦?”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少说点这些话,一会我真的出虚恭臭死你……”
“放你的…你有病吧?”
怎么听此描述,这人有点耳熟?赵以摸着下巴,脑子闪过一道灵光。
但一男一女的交谈声,却突然间犹如碰上音墙般戛然而止。
身后的流水阁内传来崆峒真人低沉的呵斥:“好了!听也让你听了,还不赶紧去端茶过来!”
赵以:“……”真没想到当店小二还能有听八卦的福利。
啧,元婴大佬,竟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