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剑斩峰正殿，天南派话事人与众宗出席长老一同观摩洞悉水镜。

“他好像没什么反应。”冲天长老挥挥手，拉近洞悉距离。

李凡的脸清楚的被印在一方半人高的银色镜子内。

毫毛毕现。

可他的脸上仍然没出现一丝一毫的情绪外泄。

“人都有七情六欲，何况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少时少了一颗糖或许都会耿耿于怀。”归一宗的崆峒真人说到最后一个字，声音又沙哑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一壶后又道：“他总不能没有害怕面对的人或事。”

“唐碟那孩子还怕蜘蛛呢。”

“十六岁了还是孩子？”无量山长老团一人不屑质疑：“好好的孩子被你们养成什么样了。”

“那不也还在长身体吗？”

“行，今年又长高了是吧。”

“老夫懒得和你说！”

“好了，接着看吧。”苍老的声音从为首上方的垂幔内传来。

“是，掌门师兄。”冲天长老火速响应。

“给你个面子。”崆峒真人顺坡下驴。

……

剑斩峰武场。

众人纷纷紧张的盯着石壁投影的景象。

索道起始处，李凡的身子岿然不动。

“唉，看来还是不太行啊。”

“败局板上钉钉了，寒凛极地的袁麟只差两步距离。”

“也就能探讨一下二三名，毕竟无量山和归一宗相差微小，玄妖殿那个疯子一路戳戳戳也快到啦！”

“嘁，天南派真丢人，今年还是他们主场。”

“筑基这么多一个在前面的都没有。”

“黄梦玫最后进去的好吗！”天南派有杂役愤愤不平，却不敢高声引起众怒。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看来，胜负已分。

“他动了！！”

惊呼的人是钱多多。他喊完话后瞄了一眼赵以，找补道：“作为庄家，关心胜负率……”

赵以：“我没问你，你那点小心眼子撅个腚谁不知道。”

“……”

“天哪他要掉下来了！”

铁锁咣当晃悠，李凡忽而无风自动，连带着衣衫都在震颤。

紧接着“滋啦”一声，他的上衣凭空破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随之而来“刷刷刷”数道破空声，深蓝的弟子服绽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李凡紧闭双目，猛的呕出一口鲜血。

“他吐血了！”

“怎么办，他看起来不行了，天南派有安排救助人员吗！？”

“劳管事！劳管事在哪？”

在场之人无论押注，看的是心惊胆颤，无不为他捏一把汗。

急匆匆赶来的劳有保没有第一时间发声，在众人逼视的眼神下，犹豫片刻才吐出一句：“正殿传话……不必管他，他是自己运转了元气攻击内府。”

“他在与自己斗。”

赵以哑然，目光灼灼的盯着石壁。

钱多多见状，面无表情的凑过来，眼神不住的朝着下山的小径瞟：“赵以，我们要不要偷偷去下面等着？我现在可以让土变软了。”

“没事，我想相信他，或者说是相信我自己。”

钱多多抿抿唇，最终低下头酸溜溜的哦了一声。

与此同时，李凡再次于索道消失，陷入心境。

……

“呼……呼……”

暗无天日的丛林中，李凡以赤足急速奔跑。

胸腔像吸饱水的海绵，每一声喘息都短促无力。

背后是熊熊火光，一团妆如女子的黑影穷追不舍，双手接连推打出赤红色的掌印。

沿途树木尽数伏地，发出碳化脆裂的炸响。

仓皇逃命，直至无路。

沿着蜿蜒的小道一路盘山向上，最终蔓延入漆黑的无底深渊。

李凡放缓脚步，最终站定，却没有回头。瘦小的肩膀随着呼吸大幅度起伏。

“嗬、嗬……”

只吐了不到两口气，身后不远处的参天大树轰然倒地。

也许是黑夜太过浓郁，那团影子如同是被拧出的一把水，窸窸窣窣的走出树林，逐渐变矮、变小，幻化出一个新的人形。

“不回头看看我吗？”

声音飘然，如母亲般柔和。

李凡五指一颤，强迫自己进行心理暗示：这是由魍气演化出的妖魔……她不是我娘。不，不对，这是幻境。

一切都是假的。

李凡缓缓握紧拳头，却听得身后又道：

“不回头看看我吗？”

声音平和，如少年般清哑。

李凡瞬间发起抖来，全身的筋骨如筛糠搐动，头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李凡终于忍不住回头，果不其然。

与他如出一辙的少年正立于火光映衬处，恶劣的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你不要了吗？这极品火灵根，天生剑骨……”少年戾气腾然，穿着象征天南派亲传弟子的蓝袍，挥袖间拔出一柄铁剑。

“那就让我杀了你，好笑纳这一切了。”

少年猛然冲出，裹挟着张牙舞爪的火龙急速逼近！